“好……”
沐妘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,便展开了手臂。
她的上身只有一件单薄的布条便再任何无遮挡,可眼前男子的视线,却从头至尾都未离开过她的伤口。
白风烈站起身,外出找来了干净的布条和烈酒。重回大帐后,他先褪去了自己的盔甲,撸起了衣袖,随后又拔出了腰间的匕首。
他并不知道,他是第一个在沐妘荷面前拔出匕首却安然无恙的人。他也没想到,沐妘荷在此刻已然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他的手上……
他将匕首丢于火盆之上,随后蹲在沐妘荷身前,手臂从下而上绕过她的手臂,最后紧紧握住了她晶莹的肩头。
“抓住我。”
他低着嗓音轻声说道。于是沐妘荷也张开手掌,握住了他强壮的上臂。
两只手臂交叉而绕,紧紧的贴在了一起。白风烈举起酒囊,咬开瓶塞。可却久久不忍倒下。
“倒吧,我忍得住。”
沐妘荷面不改色,轻声说道。
白风烈加重了手掌的力量,将她的肩头握的更紧,一咬牙,便将烈酒淋了上去。
沐妘荷全身的皮肉瞬间便紧缩在一起,她用力埋着头,将身体崩的如同铁板,手指几乎要陷入白风烈上臂的皮肉之中,额间鬓发的冷汗止不住的从皮肤渗出,可从头至尾她却是一声未吭。
白风烈放下酒囊,颤抖着手从火盆里拿起烧的通红的匕首。沐妘荷抬起头,满头的汗水,脸色也是苍白的吓人,可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来。
“小心点,别烫着自己。”
因为他们此时手臂相绕,沐妘荷的伤口旁便是白风烈的手腕。
白风烈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口,他直到今日才贴身体会到,伤在你身,痛在我心是何种滋味。
他心头一横,松开了缠绕的手臂,顺手拉开了自己的衣领,袒露出了肩膀,随后伸手绕过沐妘荷的身侧,猛然将其搂进了自己的怀里,用自己的怀抱紧紧裹住了她柔软如绸缎的身子。
“咬住我!”
沐妘荷刚准备反驳,白风烈却已先一步将匕首贴上了她的伤口。沐妘荷几乎没有任何选择余地,立刻便张口咬了下去。
她不想咬,也不愿咬,可口中的银牙已然失去了控制。
几乎用了毫无保留的力量刺进了白风烈的肩头。
即使口中泛起了阵阵血腥,却依然收不回咬合的力量。
沐妘荷的上臂呲啦冒着青烟,白风烈的肩头汨汨留着鲜血,可两人却又都未出过一声。
哐当一声,白风烈手中的匕首丢在了地上,沐妘荷也渐渐松开了口,可两人却依旧交颈颉颃,紧紧的拥抱在一起。
此时的沐妘荷不再是叱诧风云的武英候,只此一瞬,她褪去了心头的铠甲,露出的却是比常人更为柔弱,更需呵护的娇身。
她卸去了全身的力气,瘫软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。
而白风烈颔首埋唇于她的青丝之间,心神也终于安宁了下来。
有些错总是会让人为难,因为明知是错却半步都停不下,只能任凭泥足深陷,一错再错。
“疼么……”
许久之后,沐妘荷轻声问道,“将军啮吾之重尚不足以胜过吾对将军爱意之深,故而不疼。”
白风烈故作正经,语气里却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沐妘荷跟着露出一抹浅笑,“你可知我年岁大你许多,已足以做你娘了。”
“只要将军愿嫁我为妻,届时将军想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你少年英雄,前途无量,日后天下美色必是唾手可得,却又为何贪恋我这样的半老徐娘。”
“确是贪恋,贪至一生,恋至刻骨。”
“若是本将军不愿呢?”
白风烈缓缓拉开彼此的距离,看着面色依然苍白,可双眼却闪着星光的沐妘荷,心头却是一片苦涩。
他本不该如此,可他无法控制也无法自拔。
沐妘荷并未看透他心头的苦楚,依旧在等着他的回答。许久之后,白风烈咧开嘴,温柔的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