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路上,于真基本在睡觉。
喝了热水,怀里抱着暖宝宝,很快就进入深度睡眠。整个人没什么意识,做了个梦。
梦见南京那天下着很大的雪,她加班结束已经很晚了,路上堵车严重,公交车开了很久,手机也没电了,刚走到住处楼下,就看到一个身影,几乎是朝她奔过来。
那人声音低哑:“真真——”
她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他的脸。
画面忽然一转,她气愤地看着他:“为什么做节目不能单纯一点,节目不是产品,我们需要让嘉宾感到安全和舒服,不是制造对立把她们推到风口浪尖,这是不道德的。”
他眼里有不忍:“这是上面的决定。”
“你也这么想吗?”
“台里考核是硬指标,是收视率,是广告,什么选题能爆,什么话题最热,就做什么,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。观众爱看,台里要活,这就是现实。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?就是太自我了,总希望别人可以去忍让包容你,但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。”
“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?”
他轻声叹息:“你不觉得自己一直太幼稚了吗?”
于真的心慢慢地,一点一点冷下去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沉默地看着她,然后瞬间做了决定:“如果你不能接受,我也没有办法,等你冷静了,我们再谈这件事。”说完毫不犹豫,转身走了。
走出好远,她在身后喊他:“周中宁——”
身体猛然一个激灵,于真醒了过来。
她轻轻喘着,只觉得脸颊湿湿的,眼睛上还有泪水,缓了几秒,才意识到她在李宏成的车里,匆忙擦了一下眼泪。
“做噩梦了?”
看了她一眼,李宏成把车子缓缓停在路边。
于真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个笑,把脸颊上的头发往耳后别去:“我没说什么梦话吧?”
“没有。”语气平淡。
他从中控台拿了烟和打火机,接着又说:“今天一直在开车,有点困了,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说完推开门出去了。
车里剩下她一个人,忽然一切都安静下来。于真想起刚才的梦,虽然不太真实,但却是这一年来,她第一次梦见周中宁。
他们在一起两年,这段关系密不透风,只有身边几个人知道,在外依然是同事和上下级关系,只是还没等到公开,已经一拍而散,都不是能低下头的人,这一冷战就是分手。
后来在台里又待了几个月,她申请调职离开。
一年前分开之后,连冬第二天赶来南京,陪她吃了一顿热乎乎的火锅,对她说:“谁说自我是缺点了?这种男人自己为了追逐名利,却要你去妥协?凭什么呢,让他走,赶紧让他走。”
忽如其来的往事涌进脑子,于真有点发愣。
暖宝宝的温度已经很低了,但还是有一点余温,她低头揉了揉脸,捋了一下头发,这时候车门被拉开,李宏成上了车。
于真看向他:“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?”
“没事,走吧。”
回去路上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话,偶尔提起一两句工作上的事。到宣城天已经昏暗下来,李宏成把车慢慢停在怡园小区的门口。
熄了火之后,只剩仪表盘幽幽的光,远处路灯渗进来一点暖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