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许至濯没觉得被爽约。他知道文采工作不轻松,周末有安排并无不可,问起这事,也是因为周五下午,朋友发来消息,问他周末去不去公盂徒步。
思忖少刻,他婉拒朋友的邀约。
他跟文采平日联系不多,惯常是文采一时兴起嘴他两句,他再陪着解闷,大部分事出无由,也没确切的收尾。
这种维系毫无压力。
许至濯自认舒适,也符合他当前的生活。
文采直来直去,在交际上也痛快,一出现就像流转起来的唱片;但抬起唱臂,他同样能在宁静里处理俗务。
周六的下午非常清净。
许至濯坐在窗前读了小半本刚接的德语书原著,看一眼墙角座钟,一点多,他折起页角,给自己做咖啡。
再看徒步好友的朋友圈,已经发布山野云烟的九宫格。
许至濯决定去影院消磨这个下午。
他在好友圈内常被戏谑为行走的豆瓣top250,至于其中褒贬,许至濯一概翻译为酸。
周末即兴购票的后果是只剩四角的座位,考虑到观影舒适度,许至濯选定后排。
慢慢散步到影院,两点场的电影已在检票。
扫完码,他拿着电影票走向队伍末端。
也是此刻,他睨到排在队伍中间的文采,只跟他隔四五人。她少见地扎起了头发,穿着宝蓝色的修身毛衣,挽起袖口,腕子白得近乎荧光。
检票队伍过得很快,两人有说有笑地步入走廊,文采手像铲子,不断去刨男人身前的爆米花桶。
男生长得还不错,跟她还算登对。
进入影厅,双双入座,她都没注意到他。
许至濯从大衣兜里取出眼镜盒,戴上镜架,把视线放回半墙大的荧幕,余光却不断往他们的位置坍缩。
影厅里光线昏沉,他不好辨认文采具体的座位。但剧情终了,一切回到光里,变得清晰。
文采和那个男人准备退场。
而许至濯决定入局。
—
在影院偶遇许至濯,文采始料未及。一瞬间,她想叩问老天,你给我添的乱还不够多吗,鸽了新炮见旧炮,偏偏还在这种时候。
细想又觉合理。
许至濯家住附近,周末无所事事,来看场电影也不离奇。
千念万念汇成万能句式:“这么巧?”
许至濯似乎也意外在这里见到她,眉梢微挑:“这是你说的事?”
刚要说话,“事”来了,回来了,在用纸巾揩手。他对文采面前凭空冒出来的男人也有些惊讶,看向文采,迟疑:“这是……?”
文采说:“朋友。”
不等许至濯开口,她抬手介绍两人。
先示意左边:“这位是华山医院的曹医生。”
再示意右边:“这是许翻译。”
曹铮端量许至濯两眼,把刚擦干净的右手递出去:“许翻译在哪家公司高就?”
许至濯跟他交握:“没有公司,在家接点私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