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烬低下头,看着脚下满地碎石杂草,无言反驳。方才一心想要找到线索,低估对方的狠辣,贸然孤身前来,险些把自己搭进去。
“名片碎片拿到了?”陆沉渊问。
沈烬伸手,从贴身衣袋取出那半张残破名片。
陆沉渊低头扫过上面残缺字迹,目光停留在“临江阁”三个字。
“临江阁。”他低声复述,“那地方,是这帮人私下聚会的据点。戒备森严,普通人连大门都靠近不了。硬闯,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阳光斜斜照进死巷,两个人一立一靠,身处这片荒芜破败的拆迁废墟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。”陆沉渊看向她。
沈烬把名片重新收好,眼底褪去冲动,恢复冷静:“不能直接闯。要找机会混进去,找到林振山。”
“那是虎穴。”陆沉渊淡淡提醒,“进去容易,想要全身而退,很难。”
远处巷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,这片拆迁区依旧一片死寂,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,在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沈烬抬起头,望向陆沉渊:
“我已经退无可退。就算是虎穴,我也要试一试。”
巷子里的风卷着尘土掠过断墙,枯枝在地面轻轻滚动。方才那两个追兵已经彻底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,只留下凌乱的脚印印在泥土之上。
陆沉渊站在斑驳的光影里,西装面料一尘不染,和四周破败荒芜的拆迁废墟格格不入。他静静看着沈烬,看着她裙摆沾满泥污,脚踝擦伤渗出血迹,眼神却没有半分退缩。
“一心求真相不等于拿命去填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格外清晰,“临江阁里面聚集的,不只是林振山一个人。当年参与沈家旧局的好几个人,时常会在那里碰头。那里没有牌桌,没有荷官,输了不会仅仅输掉筹码,输掉的是你的性命。”
沈烬靠在冰冷砖墙上,脚踝的刺痛一阵阵往上窜。刚刚死里逃生的后怕,此刻才慢慢涌上来。她心里清楚,陆沉渊说的是实话。
方才在小楼之内找到半张名片,一时被线索牵动,一心想要抓住突破口,完全忽略自身处境,孤身闯入对手曾经的据点,几乎落入圈套。
赌桌上她可以做到摒弃情绪,可落到现实,心底的执念依旧会变成看不见的绳索,拉扯着她去冒险。
“我没有别的路可选。”沈烬轻声说道,“卷宗里面剩下的线索全部断裂,这半张名片,是我目前唯一的方向。我不能就这样放弃。”
“不一定要亲自闯进去。”陆沉渊缓缓开口,“临江阁准入门槛极高,会员制度,凭身份邀请函入内。普通人连大门都靠近不了。硬闯,只会自投罗网。”
沈烬眉头微蹙:“那还有什么办法。我没有会员身份,也没有邀请函。”
陆沉渊目光望向巷子出口,远处城市楼宇隐约可见。
“我有。”
简单两个字落下,沈烬抬眼看向他,眼底带着几分警惕。
她忘不了沉渊赌桌上的一幕幕。这个人是执棋者,每一次出手,背后都藏着他的考量,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。
“条件是什么。”她直接发问,不绕弯子。
陆沉渊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,转瞬即逝。
“没有要你还债。赌局已经两清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我只是厌倦了一潭死水。这么多年,那群人靠着当年的布局,安稳坐拥利益,日子过得太舒服。我想看一看,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临江阁的会员身份,让你能够混进去。但我不会出手帮你对峙,不会替你除掉任何人。进入之后,所有的选择、风险、后果,全部由你自己承担。一旦暴露,我不会出面施救。”
他把丑话说在前面,不给她虚幻的希望。
沈烬沉默片刻。
这是一把双刃剑。拿到入场资格,就可以近距离接触林振山,接触那群幕后之人。可同时,她也等于踏入陆沉渊旁观的棋局,变成他眼中一枚用来搅动局面的棋子。
可除此之外,她手上没有第二条可行路径。
“我答应。”沈烬缓缓点头,“风险我自己承担。但有一点,查到的证据,归我。我要用来还给沈家一个公道,不能被当做博弈的道具。”
“可以。”陆沉渊颔首。
身后轿车的下属走上前来,递过来一只小小的烫金黑色邀请函信封。封面上印着低调繁复的临江阁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