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一秒,灯光再度恢复明亮。
可就是这一秒的黑暗,场内的视线短暂混乱。
盯梢她的两个人,视线出现片刻偏移。
不远处沙发区,陆沉渊端坐原处,神情不动,仿佛什么都没有做。
机会转瞬即逝。
沈烬不再犹豫,压低身形,借着宾客走动的人流掩护,迅速侧身滑入那条隐蔽的后勤通道入口。
厚重的布帘在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酒会的流光溢彩。
通道里面光线偏暗,空气中弥漫着酒水与清洁剂混合的味道,长长的走廊向前延伸,铁质的后勤楼梯就在前方。
身后,酒会的喧嚣被隔得很远。
她踏入了临江阁不对外展示的背面。
虎穴的腹地。
幽暗的后勤通道狭长幽深,两侧是纯色隔音墙板,脚底是防滑耐磨的深色地砖,彻底隔绝了前厅的丝竹笑语、杯盏叮当。这里没有任何装饰,没有柔光氛围,只有冰冷、直白、用于运转整个名利场的幕后动线,安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沈烬放轻脚步,鞋底贴着地面无声滑行,瞬间褪去了前厅温顺闲散的伪装,眉眼彻底凝起冷锐的警惕。
通道顶端每隔数米有一盏冷白顶灯,光线昏暗,明暗交错,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她快速扫视四周,墙面干净无杂物,唯独两侧分布着员工储物间、设备房、清洁工具室的铁门,尽头就是直通二楼的后勤楼梯。
刚刚那一秒全场灯光闪烁,绝非电路故障。
她心知肚明,是陆沉渊的手笔。
他恪守承诺,不现身、不庇护、不直接帮她夺证,却用最隐晦的方式,为她撕开一秒绝杀的破绽。一秒,足够她脱身人流、潜入密道,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尺度,余下所有生死抉择,依旧由她一人承担。
通道安静得诡异,远处隐约传来后厨、备餐间细碎的器皿碰撞声,除此以外,再无多余声响。
林振山派来盯梢的两个人,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混乱和前厅人流阻隔,此刻绝对来不及跟上这条密道。但沈烬不敢有半分松懈,这群人常年混迹灰色圈层,心思缜密、手段狠戾,一旦反应过来,必然会第一时间封锁整条后勤通道,瓮中捉鳖。
她快步走向尽头的铁质楼梯,金属扶手冰凉刺骨,踩在台阶上只有极轻的闷响。一步一步向上,心脏沉稳而有力地跳动,没有慌乱,只有极致的专注。
此刻她的目标无比清晰——二楼私人储物保险柜,那叠即将被连夜封存、明日销毁的旧案纸质记录。
那是沈家冤案仅剩的、最核心的实物证据。
楼梯转角抵达二楼。
相比一楼的奢靡雅致,二楼的走廊更为静谧压抑,地毯厚实,完全吞掉脚步声,每一间包厢门都厚重隔音,门板紧闭,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交易与秘密。走廊顶端的监控探头整齐排列,缓缓转动,扫视着每一寸区域。
沈烬贴着墙壁阴影前行,借着梁柱死角避开监控视野。
方才侍者的提醒字字清晰:三号包厢门外专人值守,正门绝对无解。而林振山一行人刚刚离开包厢,前往临时储物间,这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她顺着走廊侧边的隐蔽窄道绕行,避开公开回廊的视线,很快看见走廊中段一处不起眼的加密铁门,门上贴着低调的“私人储物区”标识,没有奢华装饰,却装有最高级别的指纹密码锁,门外空无值守——所有人都临时移步前厅闲谈,正是漏洞时刻。
就是这里。
铁门紧闭,密码锁屏幕暗着,冰冷森严。
没有指纹,没有密码,强行破解只会触发警报,瞬间引来全场安保。
普通人走到这里,只会束手无策,无功而返。
但沈烬没有慌。
她方才在前厅,看似观景闲聊,实则全程捕捉林振山的所有细微动作。她看见他反复摩挲左手无名指根部的旧茧,看见他解锁手机时习惯性的六位手势轨迹,看见他闲谈时无意识脱口的生日尾数。
常年博弈商场、心思深沉的人,所有私密密码,大多会沿用多年不变的私人惯用数字。
她缓步上前,侧身挡住监控的拍摄角度,指尖悬在密码屏幕上,深吸一口气,快速按下六位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