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白珩被护工喊醒的时候,头疼得睁不开眼。
“小程,已经九点了。”
昨晚喝多了,尽管夜里已经换过一次,但纸尿裤还是不堪重负,溢出来的液体让睡裤濡湿了一块。
程白珩睁开眼,护工递来水杯,他就着吸管喝了两口水,缓过来一些。
被子掀开的一瞬,孱弱的四肢颤抖着往躯体缩,护工按了一会儿,程白珩的四肢才安静下来。
他明明没动,却还是累极了似的窝在那儿喘息。
护工把他的睡裤扒掉,魔术贴的声音响在安静的房间里,宿醉带来的头疼折磨着程白珩。
昨天苏承亦的饭店开业,晚上把大家叫到家里去庆祝。
程白珩酒量本来就不好,受伤之后一年到头难得喝一次酒,昨晚没喝两杯他就感觉自己是栽了。
果然,他这会儿的记忆只剩下苏承亦带了合伙人过来,那人叫江临,还挺帅的,那种正儿八经的帅。其余就全都不知道了。
床头慢慢升起,程白珩的眉头也越皱越深。
看他脸色好一些,护工才问:“起来了?”
“嗯。”
程白珩被护工抱着放在轮椅上,姿势的变换让他喘气不均。
护工帮他把衣服的褶皱捋平,又在两膝之间塞了个垫子。程白珩早上起来这会儿脚肿,穿不住鞋,一般就这么套双厚袜子放个枕头垫着。
双手被护工放在扶手上,程白珩这才注意到无名指上发亮的小玩意儿,他吓得四肢轻颤,盯着护工问:“这戒指哪儿来的?”
护工也在状况外:“昨晚就在你手上了。”
“帮我拿下手机。”
护工把手机固定在轮椅的支架上。
程白珩急不可耐地拨打苏承亦的电话,那人估计还没醒,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干嘛?!”被扰了清梦,苏承亦一股子火蹭蹭冒。
“我草了你还睡得着?”程白珩举起蜷缩的手,因为情绪激动,手指头还在微微颤抖,“谁给我套个戒指?”
“你真不是个东西啊程白珩,真啥也不记得了?”
“我记得个屁,”程白珩摆摆手,示意护工晚点用餐,“到底谁啊?”
“江临你还记得吧?”
“跟你合伙那个帅哥么,跟他有啥关系?”程白珩犹记得昨晚江临走进来时他惊了一下。他们这帮人都太有性子,一个赛一个不正经,冷不丁看着这么个斯斯文文的,简直眼前一亮。
平时在社交场合里见到个帅哥多少都得逗两句的程白珩,昨天装得可正经了,矜持地跟江临说了句“你好”,还简单聊了两句,准备给帅哥立一个身残志坚、疏离清冷的人设。
苏承亦的下一句话砸得他头晕。
“你昨天跟江临求婚了!”
“你疯了吗?我断片儿了你就可以诓我了?”程白珩瘫手敲敲桌子,“我要调监控!”
“行,我给你刻个光碟寄过去,”苏承亦笑得直不起腰,瞌睡彻底醒了,一五一十回忆昨晚,“你真一点不记得了?昨天你喝多了说头疼,老秦把你放沙发上躺着了。江临估计也多了,坐你旁边休息来着,他兜里戒指盒掉出来了,你倒好,瞄了那盒子一眼,问人家:怎么着江总,要向我求婚啊?”
“草你别说了!”程白珩身子挺了一下,双脚跟着抖,还好垫着枕头,不担心磕碰。
“人家跟你笑,你还把手伸出来了,非要江临帮你戴上戒指,还问是不是嫌你的手萎缩了太难看,哼哼唧唧戴上了才罢休,”苏承亦只觉得荒唐,“人家刚求婚失败,遇上你这么个厚脸皮的。”
“闭嘴!”程白珩抖得越来越厉害,气急败坏地说:“下次别叫我喝酒了!”他越是想按挂断键,这手越是不听使唤。
眼见着程白珩要抽的样子,苏承亦见好就收:“我睡了程儿”。
护工及时上前帮程白珩做拉伸,面色平静,像是没听见刚刚的对话。他一直以为程白珩挺老实的来着。
本来就头疼,拼接起昨晚片段的记忆,程白珩只觉得脑子要炸了,被护工喂了两口燕窝粥,就说要躺下。
他半躺着,颤巍巍抬起手看了一眼,玫瑰金的戒圈上镶着一颗小钻,旁边刻了一圈品牌名。程白珩想,要不然过几天找机会还回去好了,跟人家道个歉。
道歉的机会来得很快。没隔几天是秦阳的生日,哥们儿就是开饭店的,这场局就理所应当地订在苏承亦的饭店了。
程白珩这趟门出得很不容易,上周能胡闹到这么晚,是因为他爸妈回老家了。这会儿两人都在家,程礼在写字,吴雯芳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,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看电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