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晚上出去吃。”
一道目光从厚厚的眼镜片里投过来,程礼语气不善:“几点回?”
“不会很晚,”程白珩有些心虚,“他们明天都上班。”
上周戒指摘得不及时,被程礼发现了。程礼向来厌恶年轻人的轻浮行为,帮程白珩洗澡的时候发现他手上的戒指,当即大怒,对儿子一通管教。
程白珩当时弱弱解释“就是戴着好看”,他这几天都夹着尾巴做人。
程礼放下毛笔,问他:“不会很晚是几点?”
程白珩脸转向他妈,吴雯芳没有要管他的意思。权利是要靠自己争取的。
“十二点……”
程礼沉声问:“几点?”
争取失败。
“十点。”
“行,”程礼继续挥笔,“你去吧,一会儿接你。”
这态度让程白珩有点忐忑,被苏承亦抱上车的时候还在念叨:“我今天不喝酒。”
“你跟我说不着,”苏承亦俯身帮他系好安全带,“跟老秦说去。”
几个人在家属院一块儿长大的,秦阳比他们大几岁,一直是大哥的角色,大学读的军校,多少有点后遗症,训他俩小的跟训新兵蛋子似的。
快到地方的时候,程白珩突然有点紧张。
苏承亦抱他下车的时候能感觉到他有点抖。
“咋的了?”
“没咋。”
苏承亦明白过来:“怕见着你未婚夫啊?”
程白珩气急了也只是蠕动着手推苏承亦一下。
“滚蛋。”
苏承亦这张嘴开过光,江临正好在跟前台说话,见他们来了,侧过身打了个招呼。
程白珩握紧摇杆,微微点点头。
“几点上菜?”
苏承亦说:“六点半吧,秦阳六点才下班。”
江临说:“那会不会有点赶?”
“还行,他单位近,”苏承亦拍拍轮椅把手,笑得不怀好意,“主要是你未婚妻不经饿。”
程白珩低吼:“苏承亦!”
“开个玩笑。”苏承亦笑着安抚。他是真怕给这小子气出个好歹。
经苏承亦这么一闹,程白珩倒是下定决心,择日不如撞日,就今天把戒指还回去。
把程白珩送到包间,苏承亦去后厨忙了,程白珩按了下服务铃,本想让服务生帮忙喊一下江临,没想到江临亲自来了,还端了盘甜品。
“我们下午茶里的餐品,你尝尝。”
“谢谢。”程白珩看了一眼盘子,里面是一块提拉米苏,他右手拇指将勺柄按在食指关节上,以这样怪异的方式固定住甜品勺,剜了一小口放进嘴里,点点头说:“很好吃。”
“有什么可以帮你的?”江临背靠着藤编椅。
程白珩想起来自己刚刚按铃了,他勉强扯出一个笑,说:“那个,那天不好意思啊,你看戒指怎么还你方便?”
江临却轻笑着摆手:“送出去的东西,哪有往回要的道理。”
“那天是我胡闹,”程白珩手指蜷成一团,他低着头,试图掩盖发烫的脸,“这也不是一般东西啊。”
“没有特殊意义的时候它就是一般东西。”
程白珩看着这人浅浅的笑,张了张嘴,居然不知道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