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前头说过要拜访程主任,程白珩一直当玩笑听的。没想到江临来真的。
那天程礼跟吴雯芳商量请吃饭的事儿,程白珩摸不着头脑:“请谁啊?哪天?”要是碰上周末护工休假,他还得跟护工说说加班的事儿。
“请老江家爷俩呗,”吴雯芳给程白珩夹了块排骨,“江临今天去给你爸送锦旗了。”
“啊?”程白珩手一抖,排骨掉桌上了。
程礼看他一眼:“干啥啊你,还能不能吃?”
“能吃。”程白珩试图叉起桌上那块排骨,被程礼拍了一巴掌。
“家里就缺这一块排骨是吧。”程医生受不了一点不卫生的行为。
程白珩倒吸一口凉气,手跟着抖了一下:“你下死手啊老程。”
“这周五你跟秦阳他们那些局都推掉,”程礼帮他添了些热水,“陪他们爷儿俩吃顿饭。”
程白珩周五活儿还挺多,午觉都没空睡。没招儿,他动作比别人慢很多,只能堆时间。下午交完文件,整个人都快昏过去了。
吴雯芳和程礼都没空做饭,就约了个上门做饭的服务。这会儿人家叮铃咣啷忙活着,程白珩也不好意思去沙发上躺着,又担心去床上睡下晚饭时间就醒不来了。
他请护工帮忙在太阳穴抹了点风油精,好像是管点用。刚缓过来一些,门铃就响了。
没想到江临来得这么早。程白珩操纵轮椅到玄关迎他,江临开口说:“你这香水味挺别致。”
“我这是困得受不了了。”程白珩操纵轮椅撞了一下江临的小腿。
江临说:“再赔我条裤子。”
程白珩朝他翻白眼:“你讹一个瘸子能发财吗?”
“嘶———”江临似乎觉得他这话太刺耳了,“你嘴上有没有个把门儿的?”
“我说啥了,我本来就是——”
“还说。”江临朝程白珩竖起食指,直直地盯着他。
程白珩被盯老实了,清清嗓子问他:“怎么来这么早?”
江临敲敲手里的盒子:“我姥爷买的生蚝,吩咐我来蒸上。”
程白珩看了一眼厨房那头,小声说:“生蚝是个好东西啊。”
“是吧,”江临俯下身子,笑起来时鼻息扑在程白珩脸上,“那你一会儿多吃点。”
“我不吃,”程白珩的双唇几乎要碰到江临的耳朵,“都留给你。”
江临笑着说“谢谢”。
两人说了两句小话,程白珩被护工带去卫生间。护工抽出脏掉的纸尿裤,程白珩提出请求:“您能帮我擦一下吗?就擦下边儿。”
护工愣了愣,答应了,还给他扑了点爽身粉才包上新的。
这天儿眼见着越来越热了,程白珩不喜欢这种天气,下边儿黏黏糊糊的,他都在想不行过两天开始插管吧。
弄好出来,看江临在厨房忙活,程白珩喊他:“快停下吧您,一会儿我妈回来得说我了。”
江临笑着问:“说你啥?”
程白珩夹着嗓子学吴雯芳说话:“像话么程白珩,怎么能让客人下厨?”
江临低着头,笑了笑。跟做饭的女士交谈时笑容已经收起来了:“水开蒸六分钟就行,您看着点。”
说完他离开厨房,叉开腿坐在沙发一角,手肘撑在膝盖上:“这样行么?这样像一个合格的客人吗?”
“太行了,再吃点水果就更好了。”程白珩调整轮椅和江临面对面。
江临往后一靠:“你帮我拿个李子吧。”
程白珩眉头一皱:“你要疯啊?”
江临含笑看他,靠在那儿也不动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程白珩失语,认命地靠近茶几,用左手虎口夹起一个李子,随后赶紧用右手接着,颤颤巍巍给江大爷递过去。
江临接过来,把玩了一下这颗李子,又给放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