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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俩别别扭扭的算怎么回事儿（第4页）

“我不爱吃李子。”

程白珩气笑了：“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。”

“你说的，”江临的语气还是很稳，他作势起身要走，“那我走了。”

“诶你，”程白珩乐得陪他演，“你走吧，走了就别回来了。”

江临那张总是冷静的脸，此时也笑得眯起眼睛。

笑着笑着，他突然蹲下来。

程白珩的视线跟着下降，可能是护工走得急，把他从马桶抱回轮椅的时候，忘记把束带绑上了。右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拖鞋里出溜了半截，江临正把它往回塞。

“啥感觉？”程白珩问。

江临又来反问那一招：“你呢，啥感觉？”

“您猜怎么着，”程白珩说，“我们瘸……我没感觉。”

江临没去纠结他说错的一两个字，挠了一下他脚后跟：“这样呢？”

程白珩虽然脚上没什么感觉，但眼睛这么看着，总觉得心里头痒痒的。

“别弄了！”

江临不再逗他，站起来时给江孟州打了个电话，通知他差不多可以过来了。

“用接一下吗？”程白珩问。

江临摆摆手：“用不上，早就自个儿上棋牌室了。”

程白珩笑开了：“那还挺好。”

江孟州和程礼、吴雯芳前后脚到，那会儿做饭的女士刚走，江临在做些收尾的工作。吴雯芳鞋都没换，赶紧招呼江临坐下：“我们请吃饭，让你动手不合适。”

“没事儿，”江孟州还是笑呵呵的模样，“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
程白珩嘬了口水，也跟着笑：“吴经理要是实在过意不去，就给人家支付点报酬。”

“就你有嘴，”吴雯芳倒好茶，又往程白珩的水杯里掺了些热水，“还不是你跟个大爷似的坐着。”

程白珩说：“你这话说的，我要是站起来不得吓你一大跳？”

“我倒巴不得你吓我一个试试。”吴雯芳转身招呼客人，“不好意思啊，我跟程礼都忙，招待不周，这菜比起小江的手艺估计是差点意思。”

“我瞧着挺好。”江孟州接过程礼递来的一杯葡萄汁。

一起吃过几次饭，江家爷儿俩对程白珩吃饭需要借助工具、甚至需要别人喂一下这事儿已经挺习惯了，程礼和吴雯芳也自然多了，只要程白珩不别扭，他俩就无所谓。

但江孟州还是疑惑：“我听着你们好像……对小程这事儿挺看得开哈。”

程礼笑了笑没说话。程白珩送医院急诊的时候他刚下手术，懵了一路跑到病床前，看到一身血的儿子，膝盖一软就要跪地上，被同事搀住了。

吴雯芳知道程礼不愿回想，接话道：“那也没别的招儿了，既然活下来了，那就好好活吧。”

“当时挺严重？”

问完对面三人都沉默了一下，江孟州忙道歉：“对不住啊，来来来，吃饭。”

“是挺严重，工程车撞的，”程礼给自己倒了点红酒，“五脏六腑破的破挫的挫，我们就想着，能活下来就行。”

“纯骗人，”程白珩申诉，“我回学校上学之后，他俩连我期末考多少分都要管，数理统计考了八十五，被吴经理念了一个暑假。”

他们那边叽叽喳喳说着，江临开了个生蚝，把壳儿剔干净，整块生蚝肉蘸了料放程白珩碗里。

他话都没说一句，却引起了一桌人的注意。

吴雯芳说：“你吃你的，不用管他。”

江孟州则默默疑惑，自家闺女不靠谱，早早离了婚到处跑，江临从小就跟着姥爷，一直是个闷葫芦，没见过对谁这么热心，开窍了？

程白珩叉起来咬了一口，又想起早先时候两个人的瞎说八道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这笑被江临捕捉到，他低下头给程白珩发了条消息：补挺好吧？

程白珩看到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消息条，瞄了江临一眼，没绷住，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