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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沌献祭（第4页）

金光浩荡，席卷四方。

漫天零散的残魂碎片被纯阳之力牵引，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向祭坛。范婆子立刻凝神敛气，双手快速结印，手法娴熟又急促，精准引导无数魂片尽数涌入手中白瓷魂瓶。

瓶身微光流转，一点点充盈饱满。

看着日渐满溢的魂瓶，范婆子呼吸越来越急促，肩头微微耸动，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，覆满整张沧桑的面容。她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，那是压抑十年的期盼，是即将得偿所愿的极致激动。

片刻过后，魂瓶彻底充盈，魂力满到几乎溢出瓶口。

范婆子猛地收手，动作干脆利落。她抬手轻轻拂去祭坛表面的厚重浮尘，动作温柔又决绝。随着薄尘尽数落尽，祭坛底下深藏的纹路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。

那是一片漆黑诡异的夺舍阵，无数符文扭曲缠绕、狰狞交错，暗红色凶光冲天而起，狂暴的毁灭气息瞬间席卷整片混沌空域，狂风呼啸，浊气翻涌，天地间只剩刺骨的暴戾。

陆垚瞳孔骤然骤缩，浑身一震，脸上的笃定瞬间崩碎，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：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
【第五幕夺舍阵启动】

他死死盯着脚下狰狞阵纹，声音骤然拔高，带着猝不及防的错愕：“这是禁术夺舍阵！范妈妈，你一直在骗我！”

伪装彻底碎裂，所有温柔假象尽数褪去。

范婆子缓缓转过身，眼底再无半分温和，只剩刺骨的冰冷。可那双偏执决绝的眼眸深处，却下意识微微躲闪，不敢直视陆垚错愕受伤的目光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。

她嗓音干涩平淡，不带半分波澜：“阵法已成，你赶紧走吧。接下来的事，和你无关。”

说罢，她转身走向祭坛旁的沉沉阴影，伸手从暗处拉出一道单薄的人影。

黑布掀开，一名被牢牢捆绑的少年显露出来。他眼神茫然空洞，浑身瑟瑟发抖，四肢僵硬蜷缩，满脸都是无措与恐惧，全然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何等绝境。

“你疯了！”

陆垚一腔少年热血瞬间翻涌冲上头顶，眼眶骤然泛红，胸口又闷又痛，语气满是愤怒与无力：“你要用活人献祭？！你就不怕天道惩戒，天打雷劈吗？”
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

范婆子垂眸看着被束缚的少年，神色麻木又悲壮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：“我比谁都清楚，这是逆天恶行，有伤天和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绝不会善终。可只要能救小光，我什么罪孽都愿意扛，什么代价都能接受。”

“范妈妈！”

陆垚大步冲上前，嗓音带着急到极致的颤抖，眼底满是哀求：“我求求您，别再错下去了！收手吧！”

“让开！”

范婆子骤然抬眼，声音冷得像冰，周身阴气沉沉，彻底褪去往日半分温情。

“我不！”

陆垚脊背绷得笔直，眼神执拗又坚定，少年人的孤勇尽数迸发，分毫不让：“您以为杀了他、献祭了他，小光就能彻底恢复，安稳活下去吗？这是在害他，也在害你自己！”

“闭嘴！”

范婆子猛地回身怒斥，眼底积压十年的压抑与痛苦瞬间爆发，眉眼狰狞，满是愤懑：“你什么都不懂！你知道我为了小光熬了多少个日夜吗？你知道我这十年穿梭阴阳、受尽煎熬、日夜煎熬的绝望吗？”

“我知道！”

陆垚迎着她的怒火，声音铿锵有力，字字恳切：“我懂您的痛，懂您的执念！可逆天而行，终会反噬！这会让你们两个人，彻底万劫不复！”

她跪倒在地，泪水从她浑浊的眼眶中滑落。

“我只是想救我的孙子……我只是想让他像正常孩子一样活着……我有什么错……“

陆垚走上前，蹲在她身边。

“范妈妈……“他的声音变得柔和，“我知道您很痛苦。我知道我阻止不了您。但我请求您……给我一个机会。“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“

“让我帮您。“

他直视着范婆子的眼睛，坦然又勇敢：“我早就看到过您的笔记本。那上面，曾经有我的名字，对不对？”

“您虽然用墨狠狠涂掉了，可我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
他往前半步，眼神赤诚又决绝，少年热血孤勇尽数绽放：“如果我的神魂真的有用，您放了他！我来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