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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沌献祭（第5页）

范婆子浑身剧烈一震，瞳孔骤然收缩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满脸难以置信。

她沉默良久。

“没错，我早就计划好了！”范婆子语气加重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，“从见到你开始！我故意不教你固神之法，任由你神魂悬浮不稳，就是要留着你——我最初的计划，是等你再弱一点，你也会是滋养小光神魂的一部分”

陆垚踉跄后退，虽然已有猜想，但当听到答案亲口出自范婆子，陆垚还是很难接受。

“但后来我改主意了！”范婆子话锋一转，语气带着一丝感慨，也带着一丝轻松，“你还记得阿福吗？他当初在混沌界救你，暴露在混沌气流里，非但没碎魂，反而补全了神魂！”

她眼神坚定，带着偏执笃定：“我发现！痴傻之人的灵魂，干净得很！在混沌界不受怨念侵蚀，还能天然聚拢残魂！但小光是被混沌冲击变傻，神魂本就残缺，我不敢冒险，怕残魂再次被散了！”

“所以我挑选了他！”她语气阴沉，“用大量碎魂注入，强行牵引小光残魂附着！我知道逆天，知道上天不会饶我，但我没得选！我必须让小光活下来！”

“别做了！”陆垚猛地冲上前，眼神决绝，“你要纯净神魂，我给你！我以自己成全小光！我神魂纯阳，比谁都干净！你收手，别再错下去了！”

他往前一步，阳气暴涨，金光耀眼，甘愿献祭自己——他想赌最后一丝良知。

范婆子看着他，眼底动容，随即被决绝覆盖：“你不懂！活人神魂太烈，小光残魂受不住，会一起碎掉！”

话音落下，她再也没有半分迟疑。

范婆子抬手猛地发力，一把将无助的少年狠狠推入阵心。她十指翻飞，快速结出晦涩繁复的咒印，低沉诡异的夺舍咒文脱口而出，声音带着近乎疯魔的嘶吼：“为了小光，我不惜一切！逆天又如何，负尽两界又如何！”

刹那间，暗红阵纹冲天而起，狂暴的阵法力量席卷整片混沌空域。

阵心的少年头顶浮现出淡淡的魂光，神魂被阵法之力强行剥离躯体，极致的痛苦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，刺破死寂的混沌。

范婆子抬手高高举起魂瓶与盛放小光胎光的玉瓶，双臂发力，狠狠将两瓶魂力尽数砸入冲天暗红光柱之中！

祭坛阵纹剧烈搏动，一条条赤红纹路蜿蜒流转，宛如鲜活跳动的血管，又似遍布天地的破碎裂痕，妖异又狰狞。

她伫立狂暴阵风之中，浑身发丝翻飞，望着光柱深处，声音微微发颤，藏着十年执念的温柔与悲壮：

“小光……再等等……奶奶很快，就让你拥有新的身体，好好活着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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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六幕：最后的挣扎】

狂风渐歇，混沌空域陷入一片死寂的良久沉默。

漫天暴戾的阵光稍稍收敛，只剩暗红微光沉沉浮动，衬得祭坛边的两人愈发孤凉。

范婆子依旧半跪在地，肩头的颤抖慢慢平复，眼底翻涌的疯戾与决绝尽数褪去，只剩下耗尽气力般的疲惫。

她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眸望着身前执拗伫立的少年，声音突兀放得极轻、极柔，像风拂过残烛，小心翼翼又满是沧桑。

“小垚……”

陆垚浑身一僵，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半分，眼底的愤怒、焦急与对峙的锐利，在这声温柔的呼唤里，瞬间消融大半。他怔怔垂眸看着眼前狼狈苍老的老人，喉间发紧，一时失语。

“你知道……我为什么，一直把你带在身边，寸寸护着、事事带着你吗？”

范婆子慢慢眨了眨眼，长睫颤颤，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，语气裹着淡淡的哽咽，再无半分先前的冰冷狠戾。

不等陆垚应答，她便轻声自问自答，满是追忆与怅然：

“因为你太像他了。”

“你刚来我身边的时候，一腔热血，心性纯粹，干净得没有半点杂质，遇事永远愿意为别人拼尽全力、全无私心。”

“那模样，和小时候的小光，一模一样。”

一句浅浅的感慨，轻得几乎听不清，却沉甸甸砸在人心底。

陆垚心口酸涩翻涌，鼻尖微微发酸，嘴唇轻轻翕动，只低低唤了一声：“范妈妈……”

“我曾经……”范婆子缓缓垂眸，视线落向自己布满褶皱与薄茧的双手，这双手沾了罪孽，也护过他，指尖微微蜷缩，语气苦涩得发哑，“你知道当年我在名册上，划掉你名字的那一刻，我有多开心吗？”

她抬眼，眼底水光闪烁，却强忍着不让泪水坠落，嘴角扯出一抹苍凉又微弱的笑：

“我原本把你当成备选容器，是我筹谋已久的棋子。可每次看着你乖乖修行、真心待我、赤诚善良的样子，我就像看着小光。”

“我怎么能……怎么能把自己的孙子献祭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