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正常走。"
"你怕了怎么还正常走。"
"怕也得走。"
池砚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之后低头把碗拿回来继续吃。这次他吃完了整碗,汤也喝干净了。放下碗的时候他说:"那你以后怕的时候,跟我说一声。"
岑野吃面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"不用干什么,"池砚站起来收碗,背对着他说,"就说一声就行。"
水龙头拧开了,碗在水流底下碰撞发出轻响。岑野坐在原地,看着池砚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——肩线在水声里微微动着,黄灯在他后颈上镀了一层暖色。
"好。"岑野说。
池砚关水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他把碗扣在架子上,转身过来,湿着手靠在灶台边沿,看着岑野:"你明天上班吗。"
"上。"
"下午能不能请假。"
"几点。"
"三四点。"
岑野看着他没问为什么:"能。"
"那你下午过来。"池砚把围裙摘下来挂回钩子上,"来了再说。"
第二天下午池砚铺子没开门。
岑野到的时候门锁着,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要打电话,巷口有人喊了他一声。池砚站在巷子那头,手里拎着两瓶汽水,冲他招了一下手。
岑野走过去。池砚递给他一瓶,瓶盖已经起开了,冰凉的玻璃瓶身碰在岑野手心里。
"去哪儿。"岑野问。
"前面那条街有个花鸟市场,开了十几年了。你知不知道。"
"不知道。"
"那走吧。"
两个人并排走着。花鸟市场离潘家园不远,拐两条街就到。下午三四点人不多,摊位上摆着绿植、鱼缸、鸟笼,空气里是潮湿的土腥气和鱼饲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池砚走到一个卖兰花的摊子前面停下来,蹲下看了一盆墨兰,问老板多少钱。老板说八十,池砚还到六十,成交。
他把花盆抱起来端在手里,转头看着岑野:"走吧。"
"你叫我来就是看你买花?"
"不是。"池砚把兰花换了一只手端着,继续往前走,"是想让你看看别的地方。你除了稽查总队就是潘家园,再就是我铺子。你三点一线走了三年,今天走个不一样的。"
岑野跟着他,没接话。
池砚走到市场尽头一个卖旧书的地摊前又停下来了,蹲下翻了半天,挑出一本讲瓷器的旧书,封面磨白了,里面插图画得挺细。他跟老板讲价,五块钱拿下了。
站起来的之后他把书夹在兰花盆底下,转头看着岑野笑了:"我看你宿舍桌上就一本专业书,三年前那本。"
"那本还没看完。"
"三年了还没看完?"
"看到最后几页,一直没翻过去。"
池砚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来了,边笑边往前走。兰花盆在他臂弯里微微晃着,书夹在盆底和胳膊之间没掉。岑野跟在他后面,看着他后脑勺碎发在阳光底下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。
走完花鸟市场的那条街,池砚找了个路边的台阶坐下来。岑野坐他旁边,两个人在下午的阳光底下并肩坐着,兰花盆搁在池砚脚边,旧书被他放在膝盖上随手翻了几页。
"岑野。"池砚没抬头,翻书的手指停在一页插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