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
"等司长那边的事有结果了,你打算怎么过。"
"没想过。"
"那你现在想。"
岑野看着前面的路,想了一会儿:"把稽查总队的工作辞了。"
池砚翻书的手指停了,抬头看他:"为什么。"
"查杜家这些年,我在系统里的人际关系已经用完了。再待下去,没人会再帮我。与其等着被人调去闲职,不如自己走。"
池砚把书合上,放在膝盖上:"那你走了干什么。"
"不知道。"
池砚看着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转开了。他看着前面路上偶尔经过的行人,过了好一会儿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:"那你先别想这个。等结果出来再想。"
岑野"嗯"了一声。
两个人在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。太阳开始偏西,树影拉长了,池砚脚边的兰花盆被光照着,叶片上有一点反光。他把书从膝盖上拿起来夹在胳膊底下,站起来把花盆也端起来了。
"走吧,回去。"池砚低头看着他,"面还没煮。"
岑野站起来。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旧书被夹在兰花盆和池砚的胳膊之间,书脊朝外。岑野看了一眼那个书脊,上面印着一行小字——《中国历代瓷器鉴定图录》。
"这书你看过吗。"岑野问。
"没有。但里面有一章是讲底款覆盖技术的。我觉得有用。"
"回去可以一起看。"
池砚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夕阳从前面打过来,把他半张脸照成暖色,嘴角那个弧度翘了一下又收回去了。
"行。"他说。
回到铺子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。池砚把兰花盆放在门旁边地上,掏出钥匙开门。门推开的一瞬间他停住了,往里看了一眼,然后侧身对岑野说:"你先进。"
岑野从他身侧挤进去。铺子里一切照旧——工作台、风扇、架子。但台面上那碟断了的老筷子不见了,换成一碟新的,两根,并排放着。旁边多了一只干净的玻璃杯,杯底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是池砚的字:"给岑野的杯子,以后不用带自己的。"
岑野站在台面前看了几秒,回头看门口。
池砚靠在门框上,兰花盆还端在手里,旧书夹在胳膊底下。他看着岑野,嘴角那个弧度翘着,没有收的意思。
"昨天你走之后我去买的。"池砚说,"不是特意买的,路过超市顺手。"
岑野看着台面上那只杯子,透明玻璃的,普通款,跟他宿舍桌上用的一模一样。
"你说顺手。"岑野说。
"顺手。"
"超市卖这种杯子吗。"
池砚端着兰花盆从他身边走进去了,路过的时候扔了一句:"卖了。就在收银台旁边。"
他把兰花放在架子最上面的空位上,旧书搁在台面角落里,然后走到厨房拧开了水龙头。水声哗哗响起来之前,他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岑野一眼。
"明天早上再吃面。今晚你想吃面也行,但我没买菜了,只有挂面。"
岑野站在工作台前面,手碰了一下那只新杯子的杯沿:"挂面就行。"
"那等着。"
池砚缩回厨房里,水声重新响起来。岑野把那只杯子拿起来转了一圈,然后放回原位,拉开椅子坐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