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看着你挑。你挑完了我给你看哪个好。"
岑野看着他:"你不是说你不会喝茶。"
"我不会喝,但我认得。修碗的时候见过很多茶碗,什么样的碗配什么样的茶,送修的人会跟我说。"
"那你到时候告诉我。"
"告诉你。"
下午池砚关了铺子门,两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。经过那棵杨树的时候池砚停了一步,抬头看了一眼枝条上那些嫩芽。岑野在他旁边也停了一步,顺着他视线看了一眼。
"明年这个时候长得比现在高。"池砚说。
"后年更高。"
"那每年拍一张。年底了收起来,攒多了就是一整棵树的样子。"
"你手机里那么多照片,不差这一张。"
"差。这张不一样。"
岑野没再问了。两个人继续往东口走,经过路灯的时候池砚脚步慢了一下。路灯白天不开,灯杆立在那里。他看了那根灯杆一眼,然后继续走了。
茶叶店在潘家园东口街角,门脸不大,柜台上摆了一排铁罐。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,看见池砚进来就笑了:"小疯子今天不修碗?"
"今天来买茶。"
"给谁买的?"
池砚没回答,侧头看了岑野一眼。岑野站在他旁边,正低头看柜台上的铁罐标签。
"你自己挑。"池砚说。
岑野看了几个罐子,指着一个说:"这个。"
老板把罐子打开给他闻了闻。岑野闻了一下,又看了一眼池砚。池砚没闻,只是说了一句:"你闻着觉得行就行。"
岑野买了二两。老板包好递过来的时候多看了池砚一眼:"小疯子,这位是——"
池砚接过纸包放在台面上,伸手碰了一下岑野的手腕,很快收回来。他转过来对老板说了一句:"铺子里的人。"
从茶叶店出来的时候纸包在岑野手里。两个人走在傍晚的潘家园正街上,人不算多,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了。池砚走在他右边,跟路灯底下等他的时候同一个方向。
"你刚才碰了我一下。"岑野说。
"嗯。"
"为什么。"
"让他知道你是馗铺的人。"
"就碰一下就够了?"
"碰一下就够了。"
岑野没有再问了。两个人走回铺子门口,池砚掏钥匙开了门,侧身让岑野先进。岑野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池砚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:"你进去之后把茶泡上。"
"用那只碗?"
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