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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人答复的证据（第6页）

说完，他抬手朝门口轻轻摆了摆，示意武晞可以离开。

武晞微微躬身，不敢再多言语，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，房门被她轻轻合上。

屋内只剩下林舟一人。他起身，将桌上堆积如山的纸质卷宗、名单记录全部收拢到金属桶之中，掏出打火机，指尖一捻窜出火苗。

火苗舔舐着纸页，焦黄的卷边向上蜷起，淡淡的焦糊气味缓缓在密闭的办公室弥漫开来。火光映亮他半边面孔，那些记载着黑色产业链的文字，正在火焰里一点点化为飞灰。

楼下，主楼一层已经响起零星的骚动，疏散学生的工作正在悄然开展，可五层的这间屋子，依旧被烟火与死寂笼罩。

纸张燃烧过后，细碎的黑灰在办公室半空悠悠盘旋，烟灰缸里还残留着尚未完全熄灭的火星。林舟低头望着一堆化为灰烬的资料，指节紧紧攥起，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戾气，低声自语。

“我就不信，这件事还弄不倒临东俊。”

他心里十分清楚，警方要完成三个年级学生的疏散工作，至少要耗费二十多分钟，这二十几分钟，就是他仅剩的时间窗口。

他拿出自己的手机，指尖用力抠开手机后盖，利落撬出内部的芯片。手掌发力狠狠一捏，芯片应声碎裂，零件碎片顺着指缝掉落在地板上，彻底断绝了被技术追踪定位的可能。做完这一切，他将报废的手机随手丢在桌边，转身迈步，朝着通往天台的安全通道走去。

厚重的天台铁门被他用力推开，呼啸的晚风瞬间涌了上来，吹动他的校服衣角。居高临下，整座校园尽收眼底。楼下的操场上、教学楼楼道里，能隐约看见便衣警员引导学生有序撤离的身影，人声嘈杂，到处都是走动的学生。

楼下的对讲机断断续续传来各处点位的汇报，祁辙抬眼望向主楼高耸的楼顶，已经看见天台上那道孤零零的人影。

“报告祁队！主楼天台发现目标林舟！”

消息迅速传遍所有布控小组。二十分钟的疏散时限正在一秒一秒流逝，楼下的警力正在全速向主楼合围。

主楼走廊的尽头，正好处于监控拍摄不到的死角，墙角光线晦暗，只有远处窗口漏进来一缕稀薄的日光。武晞悄悄把刘歆拽到这片避开所有摄像头的角落，脊背微微绷紧，脸上刻意堆出惶恐又满是惋惜的神情，目光落在刘歆的脸上。

“刘副会长，林舟吩咐我过来拿你的黑料。我实在不忍看着你这个还被同化的好人，被他硬生生拖进这滩浑水里。”武晞声音压得极低，眉眼垂落，刻意装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。

她侧耳听着楼下楼道传来学生疏散的纷乱脚步声，继续开口。

“警方已经发现天台上面的林舟了。”

说着，她伸手探进校服口袋，取出一只透明密封袋，袋子里静静躺着一枚U盘，外壳标签上清清楚楚写着一个“林”字。她把密封袋塞进刘歆的手里。

“就算你主动去录口供作证，警方照样会对你心存怀疑。这个，你拿着。”

刘歆双手下意识接住密封袋，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，瞳孔骤然收缩，满眼都是难以置信。

“这是……你究竟从什么地方拿到林舟的黑料？”

方才天台方向隐约传来的动静，加上眼下手里这份证据，压得她浑身脱力，肩膀无力地垮下来，语气满是茫然无力。

“他如今连死都要拉我下水，刻意抹黑我，我现在又还能干什么呢？”

武晞往前凑近一步，眼眶刻意泛红，声音带上一丝哽咽，字字句句都像在替她考量。

“倘若等到被捕，等到你成年，最后落得死刑的下场，到那个时候，你要怎么下去见你的叔叔阿姨。”

她抬眼，一副已然下定抉择的模样。

“倒不如现在，堂堂正正，为正义赴死一回。”

话音落下，武晞伸出双臂，紧紧抱住了刘歆。

刘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开，积攒许久的恐慌、委屈一并涌上来，这一次是实打实红了眼眶，眼泪顺着脸颊滚落，埋在武晞肩头颤声发问。

“那你跟赵翊呢……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

武晞轻轻拍了拍刘歆的后背，没有半分犹豫，语气决绝。

“不用顾及我们，刘歆，保重。”

松开怀抱之后，她不再多做停留，转身，脚步急促地冲进幽暗的楼道拐角，飞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之中，只余下刘歆一个人站在监控死角，手里攥紧那枚装着U盘的密封袋，泪水不断往下淌，楼下疏散的喧闹人声，隔着墙壁一阵阵传过来。

刘歆独自站在监控死角，指尖死死攥着密封袋，泪水不断顺着下颌往下坠。耳边充斥着楼下学生疏散时嘈杂的人声，她指尖微微发抖，嘴唇无声翕动，心底在呼唤着早已不在的亲人。

“爸……妈……哥哥，我想让你们看见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作恶的人。”

她转过身，推开身后休息室虚掩的门，迈步走了进去。房间窗帘拉拢大半，屋内光线昏暗，窗边摆着一把木椅。她缓缓落座，摔开手机后盖，硬生生撬出内部芯片，单手碾碎，碎裂的零件落在地板。

她仰起头，带着密封袋将U盘紧紧含在口中，牙关微微用力将其抵住，生怕物证从自己手中遗失。

她喉咙发紧，泪水模糊视线，只是低声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。

“我只是被这个环境同化了……”

她侧过手，从墙壁隐蔽的暗盒当中，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手术刀。金属刀刃在窗边微弱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芒。刘歆闭上双眼，手腕用力，手术刀向着自己脖颈横向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