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脖颈不断往下流淌,染红校服的衣领。她身体向后,无力地倚靠在椅背上,口中依旧死死含住那枚U盘,意识一点点抽离。
休息室的房门没有关严,一条缝隙漏出外面走廊的微光。外面楼道传来警员逐层搜查的脚步声,一步步朝着这一层不断靠近,屋内只剩下逐渐微弱下去的呼吸声。
天台的风猛烈地卷着,裹挟着楼下校园里疏散人群的嘈杂声响,卷起两人校服的衣角。金属天台铁门被轻轻推开,武晞站在入口处,目光望向十几米开外的林舟,声音在呼啸风声里显得格外平静。
“林舟,刘歆已经死了。”
林舟微微侧过头,脸上没有半分震惊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淡。他缓缓抬手,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刻着繁复纹路的木牌,木面上镌刻着他们邪教专属的符号,在天光下显出暗沉的木纹。他抬手将木牌抛向武晞。
“今晚烟花你来点。”
武晞伸手接住木牌,指尖抚过凹凸的花纹,低头躬身应声。
“是。”
天台的对话到此结束,武晞转身顺着楼梯下楼,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,掏出手机给赵翊发送消息。屏幕微光映着她的脸,简短一行文字发送出去:都办好了。
而此刻的赵翊,早在今天上午就已经带着那两枚U盘动身返回自家。他家安置在隔壁城区,两地相隔较远,单程车程需要一个多小时。
祁辙按住耳边的对讲机,指尖因为持续紧绷微微泛白,快速拆分任务。
“沈副队,你带队上天台,我跟陈余去6楼抓捕剩下的嫌疑人。”
沈叙恪简短应声,抬手一挥,身后几名警员跟随着他,快步朝着天台的楼梯向上推进。
祁辙带着陈余和另外三名警员,快步冲向六楼休息室。一名身材壮实的警员上前,抬脚狠狠踹向门板。
“哐——”
门板猛地撞在墙壁上剧烈震颤,房间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撞入所有人眼中。
警员猛地顿住脚步,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,喉咙里压着惊呼声:“我去,我去……”
几人相互对视一眼,心底都清楚胸前执法记录仪正在实时传输画面,后山监控车里的陈莫桐正盯着屏幕,谁都不愿让她骤然看见这惨烈一幕,怕她情绪直接崩溃。离门口最近的警员飞快抬起手,半挡在记录仪镜头前,压低声音。
“祁队,记录仪还在推流”
祁辙跨进房门,目光扫过窗边座椅上的人影,脸色瞬间沉如寒铁,立刻开口下令。
“通知监控车人员控制。马上呼叫急救和法医组进场”
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陈余,沉声吩咐:“守住楼道出入口,封锁整层,任何人不许进出。”
对讲机那头,正在攀爬天台阶梯的沈叙恪听见这边紧急的呼叫,脚步骤然一顿,扶着楼梯扶手,沉稳回应。
“收到。天台这边我继续推进,留意林舟的动向。”
楼道外还持续传来学生有序疏散的嘈杂声响,六楼休息室里冰冷压抑的气氛,给这场蓄谋已久的抓捕,蒙上了一层沉重悲凉的阴影。
厚重的天台铁门被人从外侧猛地推开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高空呼啸的风。沈叙恪带着十几名便衣警员一拥而上,众人迅速散开,从两侧包抄,脚步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,发出急促厚重的声响。
沈叙恪手臂稳稳抬起,手枪直指前方的林舟,脊背绷得笔直,声音穿透风声,冷硬清晰。
“林舟!”
林舟就站在天台护栏边,后背靠着冰凉的金属栏杆。听见喊声,他慢悠悠侧过头,指尖摩挲着烟盒,抽出一支烟咬在唇间,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燃起一簇火苗,火苗映亮他眼底的笑意。他微微眯眼,任由烟雾缓缓从口鼻漫出,语气轻慢。
“来了?”
狂风卷动他的校服下摆,远处校园里学生疏散的嘈杂声飘到楼顶,变得微弱遥远。他手里还捏着那块刻着邪教纹样的木牌,木牌垂在身侧。
沈叙恪稳步向前踏出一步,枪口始终没有偏移半分。
“不许动,放下手里所有东西!”
林舟低低笑了一声,吸了一口烟,白色烟气顺着风飘向迎面而来的警员队伍,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十几个人,没有半分慌乱。
“费这么大功夫上来,不容易啊。”
几名警员缓缓向两侧靠拢,封死所有可以逃跑的路线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护栏边的林舟身上。
天台的大风呼啸着刮过护栏,卷起地上细小的沙粒,吹得众人衣角猎猎作响。林舟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抬起,烟雾从唇边缓缓散开,目光落在沈叙恪身上,淡淡开口。
“李昭告的?”
他心里早已知晓这个答案,只是从未放在心上,自始至终,他真正想要扳倒的目标只有校长临东俊。
林舟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另一只手探进校服口袋,摸出那只装着两枚U盘的透明密封袋,手腕轻轻一扬,袋子凌空划出一道弧线,朝着沈叙恪抛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