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吧。”
“看看你们一直信任的人是什么货色。”
在场十几名警员全都原地不动,没有一人伸手去拦。沈叙恪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密封袋,指尖捏紧塑料袋,枪口依旧稳稳锁定林舟,分毫没有下移。
楼下地面,留守的警员见到林舟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,立刻抓紧时机,低声指挥队友,飞快展开救援气垫,固定四角,防止意外发生。
沈叙恪声音冷硬,穿透呼啸的风声,再次发出命令。
“别让我再说第二遍,双手抱头,蹲下。”
林舟倚着天台护栏,吸了一口烟,目光扫过沈叙恪手中的密封袋,又瞥了一眼楼下正在铺开的气垫,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消散。
林舟微微抬手,语气不疾不徐,拦下正要逼近的沈叙恪。
“先等一下,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。”
他一只手仍夹着烟,另一只手伸进衣兜,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。指尖用力,在左脸颊来回用力擦拭,薄薄的粉底液被一点点蹭掉,粉底碎屑随着风飘散。一道狭长、陈旧狰狞的伤疤,完整显露出来,横亘在他左侧面孔,在天光下格外触目。
周围十几名警员见状,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不安,神色骤变,纷纷加快脚步,弓着身子快步向前冲刺,手臂抬起,准备上前将他扑住、控制住。
林舟目光定定落在沈叙恪身上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决绝的笑。
“沈副队,再见。”
他深深吸进最后一口烟,烟雾在口腔短暂停留,随着风声缓缓吐出。脚尖猛地发力,狠狠踹向身后的天台护栏,身体借着这股力道旋转身形,向外纵身一跃。
人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,校服被狂风狠狠扯动翻飞。
“嘭!”
沉重沉闷的撞击声轰然炸开。他直直摔落在地面,就在正在拉扯、固定救援气垫的五六名警员身侧。
楼下正在铺充气气垫的警员们动作猛地定格,手里的绑带脱手落地,所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,脸色惨白,呼吸骤然停滞。
天台护栏边,冲上前的警员纷纷俯身,扒住冰冷栏杆向下张望,倒抽冷气。沈叙恪单手依旧举枪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只装有两枚U盘的密封袋,枪口悬在半空,目光死死盯住楼下的人影,指尖微微发紧。耳边只剩下呼啸的狂风,还有身边队员粗重急促的喘息。
挂在肩侧的对讲机传来祁辙急切的询问声:“沈叙恪,天台那边什么情况?”
沈叙恪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沙哑,一字一顿回复。
“林舟,坠楼了。”
楼下,急救人员立刻提着担架、急救箱狂奔过来,警笛的鸣响,渐渐盖过校园残存的嘈杂。
祁辙正站在六楼休息室门口,听见消息的瞬间浑身一僵,手里的笔录本差点脱手,声音都出现一丝颤抖:“什…什么?!”
一旁的徐法医正蹲在窗边的椅子旁,戴着乳胶手套仔细勘验刘歆的遗体,指尖刚刚触碰到刘歆紧闭的牙关,立刻发现了异样。他抬眼看向祁辙,声音沉稳地汇报:“祁队,刘歆口中含着一枚U盘。”
沈叙恪在天台护栏边,抬手按住肩头上的对讲机,神色冷静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下达指令:“先干活,等会儿我们下去细说。”
他安排几名警员留守天台,拉起警戒带封锁坠楼现场,保护所有痕迹物证。做完部署,沈叙恪转身,快步沿着楼梯向下赶。
等所有人在主楼一楼临时勘查点汇合,三份物证U盘全部汇总到位:武晞交给刘歆的那一枚、林舟抛给沈叙恪密封袋里两枚。沈叙恪将这三枚U盘整齐放在物证托盘上,亲手递交给等候在此的技术勘查人员。
“这三枚U盘,立刻带回实验室做数据解析,做好物证登记,全程录像。”
技术人员接过托盘,小心贴上物证标签,迅速装入物证袋封存。
后山监控车内,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主楼各个楼层的监控画面。陈莫桐指尖悬在鼠标上,心头始终悬着一件事,对着对讲机轻声发问:“陈队,见到刘歆了吗?”她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,一直惦记着这位小姑子。
守在封锁线位置的陈余听到这句问话,喉结动了动,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,短暂陷入沉默,对讲机里只余下电流滋滋的杂音。
祁辙站在六楼休息室门口,听见通讯频道里的对话,抬手按住对讲机,声音尽量平稳:“暂时还没有见到她,你盯紧监控那边,继续留意有没有可疑人员离开校园。”
休息室之内,十几个警员安静伫立,没有人出声。空气沉闷得几乎凝固,所有人目光落在窗边椅子上的人影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地面散落着细微的血迹,手术刀静静搁在椅子一旁,房间里只有法医翻动物证袋的轻微声响,压抑沉重的氛围裹住了每一个人。
祁辙侧过头看了一眼休息室,又重新对着对讲机补充一句:“我们这边正在勘查现场,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对讲机那头的陈莫桐轻轻应了一声,视线重新落回监控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