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智斗（第3页）

她顺着走廊绕到大厅外侧尽头，外勤的休息室门口虚掩着。她抬手推开门，一眼就看见一圈警员围拢在里面。

沈叙恪背对着房门，上衣后领往下拉开，露出后背一大片撞出来的青紫色淤青，旁边的同事正拿着消肿药膏，小心翼翼给他涂抹处理磕碰出来的伤痕。

陈莫桐站在门口，不由得怔住，发出一声短促的疑惑：“？？？”

这下彻底印证，方才走廊那场冲突是实打实的拳脚相撞，并非简单的口角推搡。

休息室里的警员听见动静，纷纷转头看向门口。屋内瞬间安静几分，药膏淡淡的药味弥漫在空气里。沈叙恪听见声音，没有回头，脊背绷得笔直，脸上看不出情绪。

陈莫桐站在门框边，脑子里纷乱翻涌，祁辙脖子上触目的指痕，沈叙恪后背大片淤青，两个重案组的骨干双双挂彩。

陈余远远瞧见呆在休息室门口满脸错愕的陈莫桐，实在看不下去这一团乱麻，朝她抬了抬下巴。

“过来。”

他转身往空旷的大厅走去，陈莫桐紧随其后。大厅往来办事的群众不少，二人走到边角相对僻静的位置，陈余压低声音，把走廊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。从二人办案理念冲突动手扭打，到沈叙恪拿教养讥讽祁辙孤儿的身世，祁辙拿沈父入赘的旧事戳刺沈叙恪，那些撕破脸面、句句往痛处扎人的对话，一一讲给陈莫桐听。

听完这一番经过，陈莫桐神色沉下来，眉宇间带上几分反感。

“他们俩怎么能吵得这么狠。”

一想到二人专挑彼此最隐秘的伤疤互相攻击，心底生出一丝厌恶。她眉头紧紧锁死，满是不解与焦虑。

“案子眼看就要摸到突破口，马上快要侦破，这个节骨眼上他们闹到分裂，怎么就起这么严重的内讧？”

917双人自杀悬案、林舟的整条犯罪链条，还有刘歆刚刚做完的那份关键笔录，一大堆线索全都压在重案组。核心的两名主力警员彻底撕破脸皮，往后侦办推进，处处都会是阻碍。

陈余叹了一口气，望向重案组走廊的方向，语气沉重：“情绪攒太久了，办案压力、旧的心结，今天只不过是全部爆发出来而已。嘴上的狠话一说出口，裂痕就摆在台面上，不是短时间能够抹平的。”

大厅人声嘈杂，办业务的民众来来往往，可这一角，满是对团队分裂的忧心。

（镜头转到一处城中村巷子口，停靠的民用警车里）

车厢内光线偏暗，车窗半降，外面巷子里传来市井嘈杂的人声。刘歆缩在后座座位一角，肩膀还在一阵阵轻轻抽动，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“可是……我不知道我之后怎么办……”

送她回来的两名女实习警员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，一人递过去一包纸巾，另一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柔声安抚。

“别哭，事情已经做对了，笔录也留下来了，不是你一个人在扛这件事。”

“我们已经把你送到这附近，这边相对安全，你回去之后尽量不要单独出门，如果发生任何事，随时可以打警局留给你的联系电话。”

刘歆指尖攥着纸巾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，胸腔起伏许久，才缓缓点头。

“嗯，好……”

她抬手一点点整理好被扯得凌乱的衣领，把领口拉得严严实实，遮住锁骨上尚未消退的红痕。下车的时候，她微微回过头，眼皮半垂，长长的睫毛覆下来，将眼底所有的倔强全部掩藏，只余下一副脆弱柔弱的模样。

“谢谢你们送我回来。”

她低声说完，便转身，快步走进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小巷。两名女警坐在车内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其中一名警员轻轻叹了口气，拿出手机，向局里报备已经安全送达。车厢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窗外巷子里喧闹的人声。

刘歆转身踏入巷弄，方才那副垂眸脆弱、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
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，确认警车已经隔了一段距离，她唇角勾起一声极轻的冷哼，眼底蒙上层清晰的算计，再也不见半分方才的委屈哭态。

手探进衣兜摸出一小包便携湿巾，指尖撕开包装抽出一张，抬着手对着锁骨位置细细擦拭。那些之前用来博取同情、由唇釉描摹出来的红痕，一点一点被湿巾抹去，皮肤底下干干净净，根本没有真实的掐伤。

湿巾纸上晕开一片暗红的唇釉色彩。

她捏着用过的湿巾，指尖微微用力，心底暗自嗤笑。

“一群警察，真傻。”

眼泪是真的恐惧催生出来的，但锁骨上的伤痕，是她刻意加上的砝码，用来加重笔录的分量，博取警方的同情与重视。

她随手把湿巾丢进墙边的垃圾桶，拢了拢衣襟，脚步沉稳，消失在城中村巷道深处。

（镜头转到隔壁辖区偏远小县城，街边一家简陋的拉面馆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