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活。”
两名黑衣男人站在一旁,视线飞快掠过李昭,又迅速收回,垂手等候指令。
“行行行。”
李昭随口应下,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小得意一扫而空,心不在焉地跟在几人身后,踩着满地干草碎土往村子深处走。
风衣布料贴在身上,一股刺鼻的新布料甲醛味道直往鼻腔里钻。她皱了皱鼻子,在心底暗自盘算:今天晚上回家,一定要先熏一遍艾草,再熏一遍鼠尾草。这衣服一看就是刚从柜台取出来的,压根没晒过,味道实在呛人。
山间凉风吹动风衣下摆,白衬衫领口被风拂得轻轻晃动。两旁的土坯房稀稀拉拉,墙边长满杂草,偶尔有几声犬吠从院落里传出来。两名黑衣男人一左一右走在前后,林舟走在最前面,目光扫视着周遭环境,专心辨认周遭的地形。李昭一边跟着往前走,一边还忍不住时不时抬手,悄悄扇了扇鼻尖前的空气,试图驱散衣服上难闻的异味。
新衣服布料那股呛人的气味不断往鼻腔里钻,李昭被熏得脑袋发闷,实在熬不住,开口叫住走在前头的林舟。
“会长。”
林舟脚步未停,只是侧过头,吐出一个简洁的字。
“说。”
李昭抿了抿发干的嘴唇,这才开口讨要。
“给根烟呗……”
她平日里极少开口向旁人索要东西,更别说是要烟。心底暗自打着算盘,学生会人人或多或少攥着些见不得光的黑料,林舟见多了各类荒唐事,应当对此见怪不怪。
不料林舟想都没想,直接回绝。
“不行。”
就连一旁随行的两名黑衣壮汉都微微一怔。以往林舟行事肆意,乖张作恶颇多,几乎不在乎旁人的好坏,却唯独在这件事上没有松口,算得上是把为数不多的善意,落到了李昭身上。
李昭快步跟上林舟的脚步,眉头皱起,满心不解。
“不是,为啥啊。”
林舟头也没有回,脚步踩在坑洼的土路上,语气平淡却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“你抽什么烟。”
说话的同时,他抬了抬下巴,朝一旁的黑衣人递了个眼色。那名壮汉会意,径直朝着不远处巷子口走去。
几分钟过后,方才前去打探的黑衣人退了回来,巷子里面那几名中年男人也跟着一并走了出来。几人身上带着一股尘土和烟叶混杂的味道,其中一个男人往前踏出两步,眼神来回打量林舟一行人,压低了嗓门开口。
“兄弟,我这儿要价不贵,二百三十一支,去年的货。”
话音刚落,余下几个村民也纷纷围拢上来,争先恐后报出自己的价钱。可所有人手上存货都十分有限,最多的手里也就一两支,并没有大批量的货源。
林舟淡淡颔首,神色看不出喜怒。两名黑衣保镖立刻移步,一左一右紧随在他身后,周身气场沉了下来。
林舟抬了抬下巴,示意其中一名保镖把烟散出去。几支香烟递到几名中年男人手里,他目光扫过众人,语调带着一丝淡淡的质疑。
“就这点?”
几个男人接过烟,指尖捻着烟卷,神色放松下来,开口如实回话。
“别的村子多少还能找出一点,咱们这儿手里的,全是去年从药贩子手上收来的货,今年压根就没新货流过来。”
李昭站在后侧,披着那件味道呛人的风衣,默默听着对话,心里暗自梳理线索。也就是说这片村落只剩下去年囤积的旧药剂,今年药贩子断了供货。
林舟干脆开口“先去你们家取货”
话音落下,那名报价的中年男人转身领路,林舟带着两名保镖紧随其后。李昭也迈步跟了上去,深色风衣被山间的野风迎面吹开,衣摆猎猎扬起,衬得她身形利落飒爽。
她一边踩着坑洼的土路往前走,一边小声碎碎念。
“话说回来,这村子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吗,我买瓶花露水喷上也好啊。”
其实前几个月她就来过这片村子闲逛,奈何本身就是路痴,来过一趟也没记住地形。眼下身处陌生村落,她不敢擅自单独乱跑,也不敢大声提出要单独去找店铺,只能压着声音独自嘟囔,任由新衣服那股刺鼻的甲醛气味持续萦绕在鼻尖。
一行人跟在中年男人身后往他家走去,在蜿蜒曲折的村巷里步行了好几分钟,目的地依旧还没到。一路上,李昭细碎的嘀咕声就没有断过,断断续续飘进林舟耳朵里。
林舟本就是性子冷淡的人,就算面对心生厌恶的人,表面也维持着平静克制,所有疯戾全都藏在暗处。可听着身旁人这些幼稚又毫无章法的碎碎念,终究是耐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