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那我还是吃刚才那个面包吧。”
整个学生会上下都心知肚明,文宣部这位部长活脱脱就像个吉祥物。整日怀里揣着那本没完结的小说不停写写画画,行事心性像个小孩子,一个月吃不上几顿正经热饭,常常靠压缩饼干搭配维生素片对付填饱肚子。
临城区一个小县城
这座县城紧挨着山区,街道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,再往深处延伸便是连片的村落与层叠山峦,还要颠簸走完两个多小时蜿蜒的山路,才能抵达下一个县区。
黑色商务车驶过县城街口,路面不再是平整宽阔的快速路,碎石混杂着泥土的道路让车身不断来回晃动。
李昭望向车窗外,伸手指向前方路口。
“直走。”
漫长的车程耗光了林舟大半精神,原本就泛上来浓重的困意,此刻终于快要扛不住。他眼皮沉重,脑袋微微向后靠在座椅靠背上,伸手从衣兜摸出一支香烟,没有点燃,只是把烟杆叼在双唇之间,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倦怠。
坐在二人身后的两名黑衣壮汉,其中一人摸出金属外壳的打火机,指尖捏着,低声开口。
“老板。”
林舟偏过头微微颔首,随即又看向身侧的李昭,没有急着引燃。
“闻得惯烟味吗?”
说着抬手拍了拍前排司机的座椅靠背,示意把车窗开大一些,山间裹挟草木气息的风顺着缝隙灌进车厢。
李昭靠在车门,指尖拢着保温杯杯身,轻轻点头。
“闻得惯。”
李昭从小跟着父母应酬见客户,周遭总是缭绕烟气;父母忙碌的时候,便把她托付给做土木老板的舅舅,舅舅那边工地、饭局往来,烟味更是寻常,她早就习以为常。
得到答复,身后的黑衣人咔哒一声打燃打火机,淡淡的烟草气味,混进山风里涌进来的草木土腥气,在车厢里缓缓散开。
前排的司机握着方向盘,眼角余光透过车内后视镜,悄悄把后座的景象尽收眼底,心底暗自震撼。
心里忍不住暗道:我去,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,他对待自己女朋友的时候,都没这般体恤周到啊。
他内心无比震惊,甚至隐隐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,怀疑自家老板是不是被什么邪神附了身。
不光是司机,后排那两名身材壮实的黑衣男人,也各自动了心思。两人表面依旧面无表情端坐原地,可余光悄悄互相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,心里想法和司机如出一辙。往日里林舟待人向来淡漠疏离,极少顾及旁人的感受,今天居然会特意询问李昭能不能闻烟味,还吩咐开大车窗通风,属实太过反常。
山间的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,烟草的味道被山风冲淡不少。车子碾过坑洼的山路,车身不停晃动,窗外连绵的青山不断向后退去。林舟叼着点燃的香烟,视线散漫地望向窗外层叠起伏的山林,全然没察觉车厢里几个人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。
黑色商务车颠簸着驶入一处偏僻的小村庄,路旁稀稀拉拉坐落着几户矮房,四周被连绵的山林环抱,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。车轮碾过碎石土路,缓缓停稳。
李昭怀里还抱着保温杯,抬眼看向身旁的林昭,试探着开口。
“下车?”
林舟淡淡应了一声,话语十分简短:“换衣服。”
他朝车外抬了抬下巴,示意两名黑衣男子去后备箱取衣物。两人快步下车掀开后备箱盖子,拿出一套行头:挺括的白色衬衫,笔挺的黑色西装裤,外加一件垂感厚重的深色风衣。
东西刚取出来,林舟才反应过来五个人当中只有对方一个女生,找顾及到李昭的性别,他不再多做言语,抬手让所有人一并下车。
几人陆续踏出车厢,脚下踩着混杂干草的泥土地。山野间风有点凉,吹动风衣衣角哗哗轻响,远处村落传来几声隐约的狗吠。李昭低头看向那套男士正装,眉头微微蹙起,心里猜不透林舟打算要做什么。
“这上面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吧。”
李昭嘴上问着,手上先伸手咔嗒扣紧了车内的车门锁,确认车门已经锁死,车窗也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,隔绝外面几个人的视线。做完这一番防备,她才放下几分戒备,抬手褪去身上的校服外套。
车厢空间狭小,车身还残留着山路行驶过后淡淡的颠簸余感。她动作麻利地更换衣服,怀里的保温杯被挪到一旁空位放好。
几分钟过后,车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拨开,李昭推开车门跳下车来。
褪去宽松的校服,白衬衫剪裁合身,黑色西裤衬得身形利落,深色风衣披在肩头,衣摆被山间的凉风吹得微微扬起。整套衣服穿在她身上大小刚好,眉宇间那股随性的劲儿衬得她模样飒爽,气场甚至比不少男生还要英气。
她抬手拢了拢风衣领口,往前站了半步,略带几分试探地看向林舟。
“怎么样?”
林舟目光草草扫过一眼,没有多余的评价,脸上不见半分夸赞,语气干脆冷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