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再闹行吗,有事我们好好说。”
一旁的沈叙恪神色冷静,目光锁定她的袖口,没有迂回,直截了当开口。
“把刀交出来。”
狭小的茶水间气氛凝固,鹦鹉受了这份紧绷氛围的感染,在台上来回踱步,翅膀时不时扑腾,嘎嘎的啼叫声划破安静。
李昭半边身子靠在台子边缘,腹中的绞痛一阵阵反复袭来,干硬的压缩饼干不断摩擦受损的胃黏膜。她指尖隔着衬衫布料,抵在手术刀的刀柄之上,没有拿出来,却也丝毫没有松开。
“交出去,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把我送去精神病院?”李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。
“没有监控,人证就只有你们两位警官。我就算说你们胁迫我,又该怎么算。”
茶水间门口又传来动静,徐安然本来攥着烟,打算溜进来躲个清净偷偷抽两口。刚推开门,就撞见屋里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,脚步猛地顿住,眉头一挑。
“这怎么回事?”
法医部近期案子少,闲得发慌,他在办公室已经对着标本翻来覆去看了大半天,本想偷个闲,没料到撞上这一出。
屋内气氛紧绷,沈叙恪面色沉凝,祁辙一脸为难,李昭靠在洗手台边,手虚虚拢着袖口。台面上的金刚鹦鹉被门口新的人声惊扰,扑扇着鲜红的羽翼,嘎嘎高声啼叫,饼干碎屑落得满地都是。
徐安然夹着香烟站在门框,目光快速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又留意到天花板角落空荡荡,没有监控设备。他瞬间品出眼下处境的棘手,把烟悄悄塞回口袋,打消了抽烟的念头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内部调解现场?”徐安然压低声音,不敢贸然往里迈步。
祁辙往旁边侧了半步,压低嗓音对着徐安然小声说道。
“沈副队今天上午不知道怎么招惹到她了。”
徐安然眉头微蹙,下意识抛出法医角度的疑问。
“精神检测做了没?”
沈叙恪面色凝重,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没有做成,医生说需要转运到专门的精神病院。”
这话一出,靠在洗手台边的李昭眼神骤然冷了一截。“精神病院”四个字,对她而言等同于那个器官转运的中转站。台面上的金刚鹦鹉仿佛捕捉到空气中的戾气,猛地炸开一身红羽,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嘎嘎嘶鸣,脚下残存的压缩饼干被扒得四散满地。
徐安然闻言瞬间懂了症结所在,余光扫过空荡荡没有摄像头的墙角,又看向李昭那只始终刻意护住袖口的手。他立刻明白为什么少女会如此激烈抗拒,一旦被送进那所机构,对她来说就是万劫不复。
胃里的钝痛一阵阵绞着内脏,李昭的指节死死抵在袖口内的手术刀柄上,没有掏出来,但也绝不松手。
“听见了吧。”李昭嗤笑一声,目光直望向沈叙恪,“这就是你们盘算好的路子。”
祁辙见状连忙抬手,想要缓和已经再度升级的矛盾,他开口辩解,试图稳住局面。
“我们不是这个意思,这只是关心你……”
说话间,沈叙恪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,想要尝试沟通,祁辙伸手急忙想去拉住他。
就这一瞬的动作刺激到了李昭。
“啧。”
一声轻响,她手腕骤然一动,以极快的速度从袖口抽出那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。不等众人反应过来,刀刃已经在自己脖颈侧边浅浅划开一道口子,一丝鲜红的血珠顺着雪白的皮肤缓缓渗了出来。
“嘶——”徐安然瞳孔骤缩,整个人僵在门口,台面上的金刚鹦鹉受到血腥气息的刺激,疯狂扑扇巨大的红色翅膀,嘎嘎地尖叫,饼干碎屑飞得四处都是。
沈叙恪脚步猛地钉在原地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却,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把刀放下!”
祁辙心脏狠狠一沉,再也不敢有任何向前的动作,双手抬起来示意自己没有敌意。
胃部尖锐的绞痛还在不断撕扯她的内脏,脖颈处浅浅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痛感,李昭握着还沾着一丝血迹的手术刀,手臂稳稳没有颤抖,眼神冰冷地盯着面前三人。
“别再靠近。”
脖颈伤口火辣辣的刺痛还未消散,一阵剧烈的胃绞痛骤然席卷上来,李昭眉头死死拧起,闷声低骂:“妈的……”
她没有松开手里的手术刀,刀刃依旧朝向自己,攥得指节泛白。另一只手慌忙摸向口袋,掏出一只小小的药瓶,拧开瓶盖,仰头对着瓶口,干吞下去好几片止疼片。没有水送服,药片粗糙的粉末刮过咽喉,刺激得喉咙一阵发涩。
血腥味混着药片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。
门口的徐安然看着眼前这幅景象,心口揪得紧紧的,额角也冒出一层薄汗。眼见僵局越闹越僵,再耗下去极有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,他连忙开口提议,声音都带着一丝卡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