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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证据（第6页）

玻璃杯从医生的指尖滑了半寸，果茶在杯壁晃出哗啦的水声，他浑身僵在座椅上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浑圆，完全被眼前的场面震慑住。

门外的祁辙和徐安然听见室内不对劲的动静，再也按捺不住，猛地一把推开诊疗室的门快步冲了进来。

一眼就看见李昭怀里死去的白兔，还有她那副准备处理皮毛的姿态。

徐安然脸色发白，快步上前半步，又忌惮她腿侧藏着的手术刀，不敢贸然扑过去抢夺。

“停下！别这么做。”

祁辙眉头死死拧起，视线扫过地面零星散落的兔毛，再看向李昭毫无情绪的脸，心中一紧。

李昭抬眼扫了闯进来的两人，手臂还托着兔子的尸体，没有停下手上的架势。

“怎么，外面偷听还不够，还要进来管我？”

祁辙与徐安然双双僵在原地，心底同时冒出同一个念头：我去，她是人吗，怎么知道我们两个在偷听。

二人方才贴着门缝悄悄窥探，自认为动作压得极轻，没想到早就被屋内的李昭察觉。空气弥漫开小动物死后淡淡的腥气，地上散落几缕雪白兔毛。

坐在办公桌后的男医生脸色发白，后背微微贴着椅面，方才那股从容温和荡然无存。受眼前冲击，脑子都乱了，完全忘了心理评估根本不存在抓药这一说，慌乱之下口不择言。

“那个……报告单子打出来了，去前台抓药吧。”

他指尖慌乱扒拉桌面上的纸笔，眼镜都滑到了鼻尖，不敢直视李昭怀里那具小小的躯体。

李昭手臂依旧托着死去的白兔，目光冷冷扫过闯进来的两人，又瞥向方寸大乱的医生。

“心理诊疗，抓什么药。”李昭淡淡地戳破他的失言，手臂没有松开兔子尸体。

李昭淡淡丢下一句：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她怀里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白兔，就这般径直朝着诊疗室门外迈步。祁辙、徐安然还有惊魂未定的医生别无办法，只能跟在她身后。

少女脊背挺得笔直，步伐不疾不徐，姿态像一头年轻的雌狮，衔着捕获的猎物，从容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。怀中那团雪白的小尸体，便是她的战利品。垂落的衬衫下摆下，那把手术刀依旧稳稳攥在手心，冰冷的金属时刻提醒身后三人不要轻举妄动。

走廊里来往路过的病患与护士纷纷侧目，疑惑地望着这一行人。李昭全然不在意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，目光平静扫过两侧诊室，脖颈的血痂随着走动微微拉扯，胃部被药物压住的钝痛一阵阵隐隐翻涌。

跟在后头的三个人神色各有不同。医生心神未定，还没有从方才的冲击里缓过来；徐安然神情凝重，目光一刻不离李昭的双手；祁辙神经紧绷，随时准备应对她突然做出的过激举动，却又不敢贸然上前阻拦，生怕刺激到她。

一行人走到医院前台，李昭把怀中兔子的尸体随意抱在臂弯，伸出手。

“OK，让我看一下我的单子。”

前台工作人员迟疑地把打印好的评估报告单递过来。

李昭低头垂眸翻看纸面，整页密密麻麻写满晦涩的医学学名，一行行文字标注全部是刺目的红色。纸张上的红色标记重重叠叠，几乎占满大半版面，各类风险评估条目全部拉到高危档位。

她指尖抚过纸面冰冷的油墨，神色没有太大起伏。怀里白兔软塌塌的躯体随着呼吸轻轻晃动，雪白绒毛上沾着细微血点。

身后的三个人凑上来，目光也落在报告单上。医生镜片后的眉眼沉下来，这些红色条目代表自伤、冲动、暴力倾向多项全部亮起高危预警。

祁辙眉头紧锁，心里沉甸甸的。徐安然抿紧嘴唇，清楚这份报告一旦上交，后续会带来巨大的麻烦。

李昭抬眼，扫了一眼身后三人。

“红色一大片，意思是，我很危险是吗？”

三人神色局促，语气磕磕绊绊。

“对……对对对。”

祁辙伸手把报告单从李昭手里接了过来，徐安然和那名男医生也连忙凑上前，三人脑袋挨在一起，指尖划过纸面逐行重新仔细过了一遍。

报告单上密密麻麻的医学名词大半用醒目的红色加粗标记：冲动控制障碍，非自杀性自伤行为，情感调节功能受损，解离倾向，攻击性风险等级高危，认知易激惹，共情反应钝化，危机发作风险Ⅰ级，一长串评估结论触目惊心，几乎每一项风险维度全部标红。

纸张边角还残留着打印机的余温，每一条学名后面都附带风险评分，分值几乎逼近量表上限。

李昭抱好臂弯里那具已经冰冷的白兔尸体，静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。衬衫下摆之下，手术刀的刀柄依旧牢牢握在掌心，脖颈结痂的伤口随着转头的动作隐隐扯痛，胃部残留的闷胀钝感一阵阵缓缓扩散。

男医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，额角渗出一层薄汗，低声喃喃：“量表数据没有作假，访谈记录也附在后面，所有项目的评分，确实全部落在高危区间。”

祁辙捏着报告单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纸张被捏出几道褶皱，心底清楚，这份报告一旦正式归档，强制收治流程很大概率就会被启动。

徐安然目光来回扫过红色的文字，又瞥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李昭，喉咙微微滚动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局面。

就在几人围着报告单僵持的时候，方才那名女医生恰好走到医院大门口，是过来给自己闺蜜送吃食的。她一眼瞥见前台这一堆人，快步走过来，一脸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