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案卷堆得满满当当,沈叙恪正低头盯着桌上的笔录,祁辙在一旁翻看着资料。
她站在门框边,神色平静,出声喊了一句:“沈副队。”
“?!”
沈叙恪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万万没有料到,刚刚还在房顶拼死逃亡的人,会就这样衣冠整齐地出现在警局重案组门口。白衬衫配半裙,妆容遮掩住伤口,看上去就只是一个普通女学生。
祁辙手里的文件夹“啪嗒”磕在桌面上,也一下子站起身,有些错愕:“李……李昭?”
办公室里其余警员闻声,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,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。
沈叙恪瞬间绷紧全身神经,视线飞快扫过她的额头与小臂,粉底之下,依旧能隐约看见一点不自然的痕迹。他心里清楚,她这一身伪装底下,全是还没愈合的伤口。
李昭神色淡淡,环视一圈屋内众人。胃里一阵阵传来出血后的钝痛,手臂胶带下的创口火辣辣的,可脸上半点都没有流露。
“别这么惊讶。”她浅浅勾了勾唇角,“我来等杨副局长下班。”
李昭敏锐捕捉到周遭几名警员不动声色地缓缓向自己两侧靠拢,肢体的包围圈在悄悄形成。她瞬间就猜到,沈叙恪回来之后,一定提前跟同事交代过提防自己。
她眼神冷了几分,声音不高,足以让重案组里的人全都听见。
“沈副队,如果你不想逼得我孤注一掷,我劝你把这些心思收回去。”
说话间,手腕微微一动,一把提前备好的手术刀顺着袖口悄然滑落到掌心。她没有大动作,只是漫不经心地将锋利的刀刃轻轻抵在自己脖颈侧边,薄薄一层皮肉之下就是血管。
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靠近的几名警员脚步猛地顿住,不敢再往前踏出半步,生怕刺激到她。
祁辙脸色一变,下意识抬手示意周围同事停下。
沈叙恪猛地站起身,心脏骤然收紧,浑身的神经全部绷死。他看得清清楚楚,刀刃已经贴住她的皮肤,稍一用力就会酿成大祸。粉底遮盖下的额头、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此刻她整个人就像一把一触即断的弦。
“把刀放下。”沈叙恪压低声音,语气压抑。
李昭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,刀刃依旧没有挪开脖颈。
“我只是过来等杨副局长下班,我不想闹事,但也别逼我闹事。”
胃里的钝痛一阵阵翻涌上来,小臂胶带底下的划伤火辣辣灼烧,可她握着手术刀的手,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祁辙见状立刻上前一步,沉声大喝:
“冷静,都回去!”
几名正要悄悄围拢过来的警员闻言,脚步迟疑,只能慢慢往后退开,散开回到各自办公桌旁,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李昭,气氛紧绷到极点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,所有人都不敢做出会刺激她的多余动作。
李昭手中的手术刀依旧轻抵在脖颈侧边,锋利的金属贴着白皙的皮肤,已经印出一道浅浅白痕。她神色没有半分松懈,视线牢牢锁着沈叙恪。
沈叙恪双拳攥紧,心里万分焦灼,既怕她一时失手伤到自己,又清楚现在绝不能强行夺刀。
“李昭,有话我们好好谈,先把刀拿开。”沈叙恪压着自己的情绪,放缓语调。
李昭轻轻嗤了一声,脖颈微微后仰,没有撤开手术刀。
“我就安安静静在这里等杨副局长,仅此而已。谁要是打算动我,后果自己承担。”
祁辙眉头紧锁,望着抵在她颈间寒光闪闪的手术刀,声音沉得厉害。
“你就拿自己的性命做筹码,这值得吗?”
李昭眼神冷冽,指尖微微贴着刀柄,刀刃依旧贴在脖颈皮肤上。
“值得。”
她抬眼,目光直直扫向沈叙恪,语气带着一股执拗的恨意。
“况且你想想,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,你觉得他还能再有翻身之日吗?”
她口中的“他”,明明白白指向沈叙恪。在她心里,自己交出关键证据检举林舟,换来的却是被送去“中转站”精神病院的结局,这就是恩将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