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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将仇报（第5页）

初中三年，混迹在女生圈子里，见遍了谎言、背叛与伪装，她是为数不多能够保全自己的人，最擅长揪住人心里藏着的欲望去拿捏对方。她清楚，被降职这件事，始终横在沈叙恪心底。

沈叙恪身子一僵，被戳中内心隐秘的念头。重回原先的岗位，他不是没有设想过，可绝不会靠抢夺证据、牺牲别人这种方式。被人当众剖开心底的想法，一股憋闷涌上心头。

“我想恢复职位不假，但我不会拿别人的性命和证据当做垫脚石。”沈叙恪的声音带着压抑，仰头看向房顶的少女。

李昭淡淡笑了笑，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。

“这不是也认了吗？”

李昭无意继续争辩，往后退离危险的屋檐边沿，脚下瓦片发出细碎的响动。

“行了，我回家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话语带着隐晦的警告，绵里藏针。

“要是执意把我送去精神病院，估计你们又得多添一份工作。”

言下之意，逼迫到绝境之下，她会做出极端举动，到时候留给他们的只会是棘手的后果。

说完，不再理会巷底众人的反应，嘴里还漫不经心地哼起不成调的小调，转身顺着高低错落的屋顶，一步步向着远处走远。病号服的衣角随风飘荡，身上渗出的血迹，在灰白的屋瓦上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
沈叙恪仰头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，心口沉甸甸的。他听懂了那句警告，一旦强行围捕强送，极有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。

身旁的保安上前一步：“沈警官，要不要安排人绕过去拦截？”

沈叙恪抬手拦住，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。硬来，只会把李昭逼上绝路。

医生站在一旁满脸焦虑：“就这样放她走，她随时会再次伤害自己。”

沈叙恪望着李昭彻底消失在连片屋顶之间的方向，沉沉吐出一口气。

“不用追了。”

保安还想要请示下一步行动，被他抬手制止。强行追捕只会激化矛盾，真把人逼到绝境，方才那句隐晦的警告就会变成现实。

他和医生简单交代几句医院这边后续的注意事项，转身快步走回住院楼，取回自己的车。坐在驾驶座上，车厢里安静得压抑，方才屋顶上的对峙、李昭满身的伤口、那些关于中转站、降职、功劳的诘问，一遍遍在脑海里面盘旋。

发动汽车，引擎低沉轰鸣，他调转车头，朝着警局疾驰而去。

房顶上，李昭躲在楼房阴影里，拨通一通电话。

“喂？杨叔，好啊，那我去警察局等你下班。”

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，不敢多做停留，顺着民居的屋顶、墙头抄近路飞快往自家方向赶。

一路狂奔到单元楼下，她心里暗自庆幸，还好昨天出门没有把钥匙带在身上。按照之前想好的办法，先从门框对联的夹缝摸出家门钥匙，又打开楼道的消防箱，取出事先藏在里面的现金，这才打开家门钻了进去。

回到家中，李昭随手关上家门，将外界的纷乱隔绝在外。她抬手扯下额头上厚厚的止血纱布，看着镜中的自己暗自松了口气。

“幸好只是擦伤。”

她接着拆开小臂层层浸透血迹的包扎绷带，几道长短不一的划痕裸露出来。她没有做专业消毒处理，直接取来医用胶带，简单把创面贴住，掩盖住开裂的皮肉。

做完这些，她翻出桌上的粉底液，对着镜子，一点点往额头、手臂的胶带和伤口边缘涂抹。一层粉底薄薄盖上去，尽力遮盖住伤痕、泛红的创口，想要把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痕迹全部藏起来。

身上还穿着医院带出来的病号服，伤口被粉底闷得隐隐发痒，胃里的钝痛一阵阵往上翻涌，可她全然顾不上躯体的不适。约好了要去警局等杨副局长下班，绝不能带着一身伤痕露面。

中午十一点十分，警局大门口人来人往。

李昭站在台阶下，身上已经换下了沾血的病号服，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配半裙，头发整理得整齐。额头和小臂上的伤口被胶带盖住，外面细心铺了一层粉底液，不凑近细看几乎看不出破绽，只有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。

她迈步走上台阶，来到接待前台。

“你好，请问杨副局长的办公室在哪？”

值班接待的警员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女，只当是前来反映情况的学生，抬手指向走廊深处。

“往里走，三楼最靠东边那间。你有预约吗？”

李昭淡淡点头，没有多解释，径直朝着警局大楼里面走进去。她心里清楚，沈叙恪此刻大概率也在局内，一场新的对峙马上就要开始。胃出血留下的隐痛时不时窜上来，小臂胶带下的伤口也在隐隐灼烧，可她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
李昭没有直接去往三楼副局长办公室，反倒拐过重案组敞开的办公区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