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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将仇报（第4页）

沈叙恪仰起头，望着房顶上的人，胸腔还在急促起伏。一旁的医生和几名保安全都屏息凝神，不敢贸然上前，生怕再刺激到她。

“李昭，你先冷静一点。”沈叙恪抬高声音，语气带着无奈，“送你接受治疗不是报复，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
“保护？”李昭身子又往后退了半步，离屋檐的边缘更近了几分。

风卷着病号服的衣角，李昭站在屋檐边缘，声音尖锐又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
“那你能不能有点脑子？你就不好好想一想，中转站是哪里？”

这件事沈叙恪清清楚楚，此刻在她眼里，沈叙恪的所作所为，等同于要亲手把她推进那个地狱，巨大的屈辱和恐惧一股脑翻涌上来。

她额角纱布的血痕愈发显眼，小臂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，目光狠狠盯住底下的沈叙恪。

沈叙恪心里猛地一震，瞬间听懂她话里所指。废弃康复医院、学生口中的中转站，所有线索一瞬间串联在一起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拼死抗拒入院，那对她来说不是病房，是刑场。

“先下来，我们换别的办法。”沈叙恪抬高声调，语气放得缓和，试图安抚她，“我不会把你送进那里。”

一旁的医生和保安面面相觑，听不懂二人口中“中转站”的暗语，只紧张盯着站在高危屋檐边的李昭，随时防备她失足或是再次逃窜。

沈叙恪往前踏出一步，仰起头，声音尽量平稳清晰，试图让屋顶上的她听见。

“李昭，我不会干那种事的。”

李昭站在高高的房檐边，晚风撩起她身上宽大的病号服，满身伤口都在隐隐作痛。见过太多学生会背后的交易，也听闻过不少被利益裹挟的黑警，那些黑暗早已经刻进她的认知里。

她垂着眼，居高临下地看向底下的人，满是不信任。

“你真以为披上一身警服就代表你是好人？”

这句话重重砸下来，沈叙恪脚步顿住，再不敢继续靠近。他能够理解这份根深蒂固的戒备，经历过那所私立学校的层层黑暗，她不会仅凭一句口头承诺就放下防备。

瓦片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，只要往后半步，她便可以再次消失在连片的屋顶之间。

“我手里握着林舟的证据，转头就要被送进所谓的中转站。”李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你让我拿什么信你。”

风掠过房顶，李昭忽然皱起眉头，像是猛然想起一桩大事。

“等会儿，那些视频证据，你是不是已经让人取走了？”

她脑子里飞快生出猜忌，语调冷了下来，开始杀人诛心。

“你现在打算独吞这份功劳，那以后对自己同事是不是也会这么做？比如说祁支队长。”

一顶独吞功劳的帽子直接扣到沈叙恪头上，还特意点出祁辙的名字。

沈叙恪本来还耐着性子和她沟通，听见这番无端揣测，胸口一股火气涌上来，气得不轻。他办案这么久，最看重团队，绝不可能抢夺同事的成果，更何况祁辙还是他并肩办案的上司。

“你胡说什么。”沈叙恪的声音不由得提高几分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，“证据会归档上交，功劳属于整个专案组，不存在什么独吞。”

房顶上的李昭看着他动怒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。她本就满心猜忌，故意挑出祁辙来刺激他，试探他的底线。

一旁的医生和保安听得一头雾水，完全听不懂二人之间关于证据、功劳的纠葛，全部注意力依旧悬在站在屋檐边缘的李昭身上，生怕她脚下一滑发生意外。

“空口说谁不会。”李昭抱着胳膊，绷带渗出来的血已经染透外层纱布，“万一转头所有线索全都算在你一个人头上呢。”

“沈局长。”

站在屋檐之上，李昭故意开口，刻意叫出他从前被降职之前的头衔。

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，带着刻意的揶揄与试探，过往被降职的经历是沈叙恪心里不愿触碰的一道疤，被她当众点破，一股闷气瞬间堵在胸口。

“你……”沈叙恪被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，脸色沉了几分。

巷子里的医生与保安闻言皆是一愣，不清楚这其中的过往渊源，只看见沈叙恪的神情骤然变得难看。

高处的风掀起病号服，李昭额头上纱布的血迹愈发刺目，脚下瓦片咯吱作响。她死死盯着底下的人，拿这件旧事敲打他，进一步动摇他的可信度。

“怎么，听不得别人提？”李昭的声音从上往下传来，“既然当过局长，就更懂得怎么把功劳攥在自己手里，不是吗？”

晚风刮过屋顶，李昭站在瓦片边缘，目光锐利，仿佛一眼看穿人心。

“你别跟我提你现在有多正直。”她声音拔高，字字戳向沈叙恪，“你敢告诉我，你就从来没有想过重新恢复职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