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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将仇报（第9页）

“对不住了，我的牙齿。”

她心里暗暗叹气，胃酸腐蚀性很强，如果长时间残留在口腔，会慢慢腐蚀牙釉质。她拧开水龙头，掬起冷水反复漱口，一遍又一遍，拼命把口腔里残留的胃酸冲刷干净。

额头粉底因为出汗已经花开一小块，露出底下结痂的伤口，小臂胶带下的划伤随着呕吐时身体的用力，又开始隐隐渗血。

隔间外面偶尔传来警员走动说话的脚步声，李昭掬着凉水拍了拍脸颊，强迫自己稳住气息，不能让人看出狼狈。

胃腔空荡荡的，依旧一阵阵抽痛，她缓了好一会儿，才直起身子，对着镜子简单理了理凌乱的衬衫领口。

李昭扶着冰凉的洗手台缓缓直起身子，胸腔还在因为刚刚的呕吐微微起伏，胃里一阵阵抽痛没有消退。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，她低声吐出一句。

“真服了。”

额角的汗水晕开大片粉底液，把遮盖住伤口的妆溶得斑驳，结痂的创口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肉。脸颊也因为呕吐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
她从衬衫口袋摸出随身带的粉饼与粉底，对着镜面低头补妆。指尖有些发虚，动作却依旧熟练，一点点把花掉的底妆重新铺匀，仔细盖住额头的伤处。

小臂上贴着医用胶带的位置，绷带底下又渗出来一点淡红，衬衫袖口刚好将痕迹牢牢挡住。口腔里还残留胃酸挥之不去的酸涩味道，她又掬水漱了两遍口。

卫生间外面不时传来警员来往走动的脚步声，她不敢耽搁太久，快速把脸上的状态调整回看上去安然无事的模样。

下午两点多，警局各个科室重新进入工作状态，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、翻案卷的声响。

杨副局长站在办公室门口，看见路过的王局长，抬手把人叫了进来。

“李昭，你来看看王叔养的鸟。”

王局长迈步走入屋内，一只体型硕大的红色金刚鹦鹉稳稳停在他的手腕上，羽毛鲜红艳丽，偶尔扑扇两下翅膀，发出几声粗哑的啾鸣。

李昭坐在一旁的沙发上，胃还残留着呕吐过后空落落的抽痛，手臂下的伤口持续闷疼，脸上却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
“好可爱。”

夸赞虽是违心，表情、语气却装得天衣无缝，看不出半分敷衍。她微微身子前倾，目光落在鹦鹉身上，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。

金刚鹦鹉歪过头，圆溜溜的眼珠来回打量房间里的陌生人，忽然张嘴，含糊地咕哝了几句听不清的碎语。

王局笑着抖了抖手腕，抚摸着鹦鹉鲜亮的羽毛：“我闺女买的，然后后面开了学就扔给我自己去上大学去了。”

杨副局长叹了口气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眉宇间染上几分疲惫，随手从抽屉摸出一盒烟，磕出一根递向身旁的王局长。

“哎，一会儿又要开会。”

王局长伸手接过香烟，指尖摩挲着烟身，无奈地苦笑一声，肩膀微微往下塌了塌。他距离退休只剩寥寥数年，早已厌倦接连不断的各类会议。

“怎么天天都开。”

他手腕上的红色金刚鹦鹉被动静惊扰，扑腾了几下艳丽的红羽毛，爪子紧紧扣住他的袖口。王局另一只手轻轻顺了顺鹦鹉背上的翎羽，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李昭。

“姑娘，你先跟建国在这儿待一会儿玩玩，我俩要去整理会议资料。”

李昭腰背端正坐在沙发边缘，一只手悄悄抵在大腿侧方，暗暗按压缓解胃部残留的痉挛疼痛，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神色，轻轻颔首，嘴角扬起浅淡的弧度。

“好。”

两位局长转身，拿起桌上厚厚的文件夹与笔记本，脚步踏过地板走出办公室，房门虚掩着，留出来一道缝隙。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李昭，还有停落在桌沿、时不时歪头打量四周的金刚鹦鹉。

屋内只剩下李昭和那只金刚鹦鹉。胃里依旧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隐隐的抽痛，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，伸出一只手递到鹦鹉面前，指尖半张。

“大号老虎钳，你会握手吗？”

红色金刚鹦鹉歪着圆滚滚的脑袋，漆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转，定定瞅着伸过来的手掌。羽毛蓬起一小片，脑袋来回左右晃了两下，发出一声疑惑又沙哑的低叫。

“？”

它没有伸爪子搭上来，反而把喙微微张开，试探性朝着李昭的指尖凑过去，像是想啄一碰眼前这只陌生的手。

眼见鹦鹉的尖喙直冲着指尖过来，李昭低声嘟囔：“还想咬我。”

她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，避开锋利的鸟喙，随即伸出指尖，点了一下鹦鹉的脑袋。

金刚鹦鹉被这么一点，脑袋猛地一缩，红色的羽毛簌簌抖了抖，不满地嘎嘎叫了两声，脑袋甩来甩去，往后挪了两步，躲开她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