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。”
祁辙点头应下:“行,上。”
几名警员立刻上前,戴上手套,俯身动手大把拨开缠绕疯长的野草、藤蔓。杂草被一层层扒开,红砖垒砌的半圆形通道口缓缓显露,厚重的铁皮盖板严丝合缝盖在通道上头。
周围的警员瞬间安静下来,方才心里觉得李昭精神错乱的想法,此刻尽数消散。
李昭站在一旁,小臂纱布还在持续渗血,看着众人动作。
几名警员清理干净周边杂草之后,周恺蹲在铁皮盖板跟前,伸手晃了晃锁扣,金属锁芯锈蚀得死死的,完全拧不动。
“锁已经锈住了,说明他们刚才并不是从这条运输通道逃跑的。”
陈余眉头紧锁,局面再度陷入僵局。指挥部已经向上申请调来三架无人机,正在空中对整片山林做大面积扫描搜寻。
“那他们还能往哪儿跑?”
李昭站在一旁,渗血的小臂垂在身侧,开口说道:
“这种老式精神病院,大多都建有地下通道,你们不知道吗?”
在场众人齐刷刷看向她。
“你怎么清楚这些?”
李昭低下头,琢磨着合适的措辞。
“精神病院本来就会修一两个地下室用来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就跟网瘾学校电击那套差不多,只不过把地点修得更加隐蔽。”
沈叙恪神色一凛:“你的意思是,他们顺着别的地下通道撤离了?”
“对。”李昭点头。
祁辙目光落在她身上,神色有些古怪,脑海里闪过那份写满症状的学校心理评估报告。
“你说的情况具备可能性,但是,那份你的精神评估报告还在我们手上。”
夜风穿过山林,无人机的嗡鸣从头顶远远传来,探照灯光束扫过一棵棵树冠。
李昭盯着祁辙看了两秒,语气直白又强硬。
“那你放心,我是不会去看病的。”
周恺见状暂时岔开这个话题,伸手摸出一根火腿肠递向她。
“还有别的出入口没有?”
李昭接过火腿肠揣进外套口袋,抬眼望向整片废弃院区。
“规模这么大的老医院,肯定建有总水房。走,跟我去找找专门修的蓄水池。”
说完她便迈步向前,纱布包扎的小臂还在丝丝渗血,暗红色慢慢浸透外层绷带。
众人立刻跟上,无人机依旧在山林上空盘旋,低沉的马达声响回荡在夜里。刚刚那条红砖运输通道锁扣锈蚀卡死,已经排除是撤离路线,如今全部希望都压在蓄水池这套管网上。
在场的警员心里依旧半信半疑,一边戒备四周荒草丛,一边跟在李昭身后往前搜寻。
夜色里传来小刘一声呼喊。
“这里!”
众人闻声快步围拢过去。
手电光束齐刷刷打向前方,荒草被踩得哗哗倒伏。一处高出地面半米的水泥台基显露出来,厚重的圆形石井盖严严实实地压在蓄水池口,石块表面布满青苔,缝隙间塞满枯枝落叶。粗大的水泥管道从基座两侧向地下延伸,正是李昭口中的留水坑,一边连通总水房,另一边接入整套污水管网。
周恺上前蹲下身,伸手推了推石井盖,石块沉得惊人,仅凭单人力量根本挪不开。
“好家伙,这盖子够沉。”
李昭站在一旁,小臂纱布的血迹又晕开一圈,口袋里还揣着那根没拆开的火腿肠。
“底下管道四通八达,他们极有可能从这里钻出去跑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