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根本不等指令落实,攥着手电筒,身子一矮,径直朝着漆黑幽深的水泥管道里面冲了进去。
刺眼的手电光束在狭长管道里晃来晃去,她的身影转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“喂!回来!”沈叙恪心头一紧,立刻跨步追上去。
蓄水池底下瞬间乱了几分,众人慌忙举着手电紧随其后。管道内壁潮湿滑腻,不断有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,脚下的泥水踩得咕叽作响。地上那串新鲜脚印一路向前延伸,通向未知的深处。
祁辙眉头狠狠皱起,高声在后方喊话:“注意间距,不要落单!”
密闭的地下通道回响着众人的脚步声,管道分叉四通八达,谁也不清楚前方会遇上什么。
一行人顺着泥泞管道向前穿行,最终抵达一间开阔的地下室。屋内一排排铁床杂乱摆放,手术器械、医用器皿散落各处,台面还残留着使用过的痕迹,可这里早已空无一人,看不到半个人影。
“可恶……”沈叙恪攥紧手电,低声懊恼。
祁辙当即下令:“把警犬带过来。”
警犬被牵到现场,绕着铁床与操作台来回嗅闻一圈,尾巴垂落,没有给出任何追踪反应,气味已经被人为处理过。
李昭鼻翼翕动,皱起眉头。
“你们没有闻见这儿的酒精味?”
周围警员彼此对视,纷纷摇头。
周恺打趣一句:“到现在我闻到的酒味,就只有你身上的。”
李昭的神色一点点凝重下来,气味越来越不对劲。
“那谁,给外面操控无人机的人打个电话。”
其余警员分散开,开始现场取证、拍照留存物证。没人留意李昭的动向,她独自摸索着走向地下室的拐角,面前出现一道房门。
“刷出后室了?”
她轻轻推开房门,里面竟是一间隐秘实验室。桌面上摊放着厚厚一叠资料,李昭快速伸手,把几份文件卷在手心,悄悄退出来,反手将房门关上。
回到地下室大厅,她依旧站在原地抽着鼻子。
“不是,你们真确定闻不到?酒精味越来越浓了啊喂。”
这时她才瞥见墙角夹缝当中排布的金属管道。
一众警员只当她又在哗众取宠,还有人半开玩笑接话:“没有,未成年人可不许饮酒。”
祁辙开口回话:“你说的操控无人机的人员,已经回到我们方才进来的蓄水池入口位置了。”
周恺上前,打算结束她这边的任务:“好了,没你的事了,等会儿安排人送你回家。”
“等会儿!”
李昭脑子里猛地闪过刚才实验室的画面,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方才照亮桌面文件的,根本不是手电的光亮,是玄关位置正在燃烧的酒精灯。
她心头一沉,脱口而出:“艹!”
沈叙恪神色一紧,立刻看向她:“怎么了?”
“他妈的,不想死的全都跟我走!”
李昭吼得太急,扑面而来的浓烈酒精蒸汽猛地呛进喉咙,她忍不住剧烈咳嗽两声。她迅速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紧紧攥在掌心,又把头发上的皮筋多绕了一圈,把头发死死束紧。
小刘一脸茫然:“你怎么了?”
在场大部分人只当她又在胡闹起哄。祁辙和沈叙恪脸色沉得厉害,正要开口厉声训斥。
李昭完全不听二人的说教,转身拔腿就朝着管道入口的方向狂奔。
周恺下意识抬脚想要追上去。
可他脚步才刚刚迈开,身后那间密闭实验室的方向轰然一响,裹挟着高浓度酒精的火舌冲破门板,呼啸着朝着地下室之内的众人猛烈喷扑过来。
橙红的火光瞬间照亮整个地下室,热浪扑面而来,高温烤得人皮肤灼痛,散乱的铁床、医用耗材瞬间被引燃,浓烟滚滚骤然升腾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