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邪庄坐落在栖霞山深处。
阿笙原以为“庄”就是几间破屋子,到了才知道自己想错了。
辛邪庄虽然比不上天元派、天音山那样的顶级仙门,但作为一个独立修仙门派,规模并不小。
山庄依山而建,三进三出。
前院是待客的大厅和弟子居所,中院是辛雄的书房和丹房,后院是灵兽场——养着赤焰马、雪翎鹤、紫电貂等十几种灵兽,光是每日的饲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辛邪庄门下弟子三十余人,大多是从各地收来的孤儿或有灵根却入不了大派的散修,辛雄来者不拒,只要品性过关,就收下教导。
庄主辛雄,须发花白,身形清瘦,总板着一张脸。
他原是天元派的长老,三十年前因不满宗门内斗,带着几个亲传弟子南下,在栖霞山自立门户,这些年靠着豢养灵兽的手艺,在修真界站稳了脚跟。
他对阿笙谈不上喜欢,也说不上讨厌。
辛湄把阿笙带回来时,他只是看了她一眼,说:“既然湄儿要收,就收下吧。给她安排个住处,明日开始跟着弟子们一起上课。”
阿笙低着头,乖巧地行礼:“多谢庄主收留。”
声音细细的,姿态放得极低,柔弱得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。
辛湄牵着她去后院,给她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厢房,房间不大,但干净整洁,有床有桌有衣柜,窗户正对着后山的桃林。
“以后你就住这儿。”辛湄帮她铺好被褥,又从柜子里拿出几套干净衣裳,“这些是我以前的旧衣服,你穿着可能大些,先凑合着,过两日我下山给你买新的。”
阿笙站在门口,看着辛湄忙碌的背影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在千阎窟,没有人会为她铺床,没有人会给她准备衣裳,更没有人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。
夏玄子只会扔给她一颗头颅,说“今日的功课”。
“师姐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辛湄回头,笑了: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这三个字,阿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了。
在千阎窟,道谢是软弱,是示好,是会被人抓住把柄的破绽。可她此刻说出口,竟然觉得……有点舒服?
辛湄走过来,摸摸她的头:“傻丫头,跟师姐客气什么。”
她的手很暖。
阿笙低着头,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