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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了首辅嫡孙一条腿（第3页）

“崔玉琢是世家子，逼他擦鞋，折辱的不是齐文远一个人。”

“是朝廷。”

萧承瑾不动声色：“所以你就为朝廷，废了他一条腿？”

沈归晚摇头：

“臣女没那么大公心。”

“臣女只是替殿下算了一笔账。”

她顿了顿，把声音压下来，像在棋盘上落下一子：

“崔家这些年，往东宫安插了多少人，殿下心里有一本账。”

“崔玉琢每次进宫，专挑寒门出身的新科进士、东宫属臣下手。明面上是纨绔无状，实则是替崔家做一件事——”

“试探这东宫，到底还有多少寒门士子，敢抬头。”

“若这一次，齐文远被辱，殿下毫无动作，那从今往后，东宫里的寒门属官，谁还敢为殿下卖命？”

“若这一次，齐文远被辱，殿下责罚崔玉琢，崔家会立刻反咬，说殿下偏袒寒门、轻视世家，奏疏能淹了承明殿。”

“所以殿下不能罚他。”

沈归晚抬起眼，目光稳得可怕：

“但臣女能。”

“臣女一个罪奴，无家世、无退路，就算当众打断崔玉琢的腿，崔家也只能说一句‘贱婢放肆’。”

“可他们真的要追究时，殿下只要把齐文远推到前面，把画师记录的那一幕送到御史台，再让崔家知道，这些年崔玉琢私售宫宴消息的事，殿下一直替他压着。”

“崔家不会为一个废人，跟殿下撕破脸。”

她说完，重新俯首：

“所以，臣女废的是一条腿。”

“给殿下换的，是整个东宫寒门的心。”

承明殿前安静了很久。

久到沈归晚以为，太子不会开口了。

可就在她准备把最后一句“臣女甘愿受罚”说出来时，萧承瑾忽然笑了。

那笑极短，像刀在冰面上划了一下。

“好一个‘替孤算’。”

他慢慢走下台阶，绣蟒袍角擦过她的裙角。

“沈归晚，你最好永远这么有用。”

沈归晚俯得更低：

“臣女会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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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起来。”

沈归晚这才缓缓起身。

她腿已经跪麻了，却硬是没晃一下。

只是起身的那一瞬间，她左手小指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。

这是当年在教坊司，被乐师用戒尺生生敲断过的。

后来长好了，却落下了病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