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凌晨的寒意钻进衣领,步思凉刚从窒息感中挣脱,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,脑子里没有具体的话语,只有一阵尖锐的刺痛——像是有人在背后用指甲刮过黑板,带着黏腻的恶意。她猛地回头,空荡荡的走廊只有自己的影子在晃动。)
“谁?”(她声音发紧,指尖攥得发白。这感觉太熟悉了,像极了昨天孟帆递过文件时,那瞬间刺来的、类似“蠢货”的鄙夷感,可孟帆明明笑着说“合作愉快”。)
(转身时撞到桌角,疼得吸气的瞬间,又一阵钝痛袭来——像是被湿漉漉的眼神黏在背上,带着点讨好的算计,像极了周小小上次送早餐时,那藏不住的“快夸我懂事”的期待。可此刻周围明明没人。)
“够了……”(她捂住太阳穴,那些感受像碎玻璃,扎得人无处可躲。是自己想多了吗?就像上次,明明只是林思敏多看了她画稿两眼,她却觉得那眼神里全是“这也配拿奖”的嘲讽,事后才知道对方只是在看签名。)
(蚀骨藤的影子又从门缝探进来,这次没有尖锐的恶意,只有种黏糊糊的、像烂泥一样的阴冷感,缠上她的脚踝。步思凉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后退——这感觉像极了被泼过的脏水,带着“看她出丑”的幸灾乐祸,可她想不起是谁曾给过她这种感觉,或许根本没人,只是她自己怕被弄脏。)
“是我想多了……还是你们真的藏着东西?”(她对着空气低吼,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,分不清是质问别人,还是在逼自己承认。)
(突然,那股刮黑板似的刺痛又炸开,比刚才更烈。步思凉踉跄着撞到画架,颜料盘摔在地上,五颜六色混在一起,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感受。她死死盯着那摊狼藉,心里疯狂呐喊:是恶意!有人在笑我!)
(可窗外只有早起的鸟儿在叫,走廊里传来清洁工扫地的声音,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)
(脚踝的阴冷感越来越重,她猛地抬脚踹向门缝,影子“嗖”地缩了回去。步思凉喘着气,扶着画架滑坐在地,眼眶发红——到底是这异能在放大感受,还是她骨子里就见不得一点不纯粹,把所有人都往坏处想?)
“我才没有……”(她咬着唇,指尖抠着地板的纹路,却分不清是在反驳异能,还是反驳自己。)
第二天下午,步思凉把摔碎的颜料盘踢到墙角,瓷片划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。那股刮黑板似的恶意感还在脑子里盘旋,像根拔不掉的刺,可她翻遍了监控,查遍了走廊,连清洁工阿姨都说“凌晨没见着别人”。
“是我瞎想的。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,指尖却狠狠掐进掌心。镜子里的人眼神发狠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——这副样子,和她唾弃的那些“揣着恶意揣测别人”的人,有什么区别?
那天去画室,周小小递来块刚烤的饼干,包装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。步思凉的“空白直觉”突然窜出阵甜腻的恶心感,像被人强行灌了勺蜜,底下藏着点“快对我好”的急切。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:“不用了,我不饿。”
周小小的手僵在半空,笑脸一点点垮下去,眼里浮起层水雾,转身时肩膀抖得厉害。步思凉看着她的背影,后颈的皮肤突然发烫——她知道这感觉可能是假的,是自己的多疑在作祟,可那句“对不起”哽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【049:检测到宿主恶意揣测倾向激活……周小小情绪波动值45%……】
“闭嘴。”步思凉低声骂了句,抓起画笔往画纸上戳,颜料溅得到处都是。她画的是片荆棘丛,每根刺都尖利得像要扎破纸,可画着画着,那些刺渐渐弯了,缠成个密不透风的球——像极了她自己,用恶意把心裹得死死的。
傍晚去食堂,撞见周柔和体育系的人吵架,对方指着她的鼻子骂“野蛮人”,周柔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,眼里却藏着点“别逼我动手”的隐忍。步思凉的直觉突然炸响——是愤怒!是快要压不住的火气!她几乎要冲上去帮周柔骂回去,脚刚迈出去,又猛地顿住。
万一这愤怒是假的呢?万一周柔其实想动手,只是在等别人递台阶呢?万一……她又在瞎想了呢?
犹豫的瞬间,周柔已经一拳砸在对方脸上,动作快得像道闪电。食堂里一片尖叫,周柔甩了甩拳头,看见步思凉,愣了愣,突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步思凉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。原来周柔看得到她眼里的怀疑。
那天晚上,她又被噩梦缠住了。梦里全是周小小的眼泪、周柔的拳头、孟帆的冷笑,每个人都在问“你为什么不信我”,声音像无数根针,扎得她浑身是洞。蚀骨藤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涌来,不再是阴冷的,而是带着点嘲弄的温热,像在说“看,你和我们一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