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远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。
四点十九分。
只要把天空的颜色定下来,他就走。
客户今晚还会看稿。
老屋半年没人住,网络不一定稳定。与其把电脑带过去,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惦记工作,不如先把最关键的部分改完。
而且现在过去,天很快就黑了。
旧小区走廊的灯一直不太好用,物业五点半下班。
明天上午过去,光线好,物业也在,还能提前买清洁用品。
苏远打开购票软件。
明天早上九点的班次余票充足。
他盯着“改签”按钮。
手指停了几秒。
数位板下露出红色塑料牌的一角。
那个“家”字被压住一半,只剩最后一笔。
苏远将钥匙往里面推了推。
四点二十四分,他完成改签。
屏幕跳出“操作成功”时,画板边缘多了一只灰白色的小蛾子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翅膀很薄,覆着一层细灰。
两侧纹路并不对称,由许多黑色短线组成,隐约像日历上的数字被撕碎后重新拼在一起。
苏远用废纸挥了一下。
蛾子飞起来,在台灯旁绕了半圈,落到墙上的纸质日历附近。
那本日历仍停在母亲去世的月份。
之后的纸页一直压在后面,边缘已经卷曲。
苏远曾经几次想把它翻到当月,每次抬起手,又觉得没有必要。
日历只是忘了翻。
房间里很多东西都是这样。
他起身,将后面的纸页翻到这个星期。
周五的日期旁,被他用红笔写了两个字:
回去。
那是三天前写的。
灰白色的蛾子停在红圈边缘,翅膀轻轻开合。
苏远用纸巾去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