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从指缝间钻出去,藏进日历后面。
他没有再找。
晚上十一点,商业稿仍没有完成。
苏远点了一份外卖,吃了几口便放到桌边。汤汁冷下来,表面凝出一层薄油。
舅舅又发来消息。
——车到了吗?
苏远这才想起,自己没有告诉他改签。
他回复:
——临时要改稿,明天回。
停顿片刻,又补上一句:
——今天过去太晚了,也整理不了多少。明天早点出发。
发送以后,他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凌晨两点左右,苏远在沙发上睡着。
电脑没有关。
未完成的春日城市停在屏幕中央,白色光标规律地闪烁。
夜里,日历后面传出极轻的摩擦声。
灰白色蛾子从纸页缝隙爬出来,停到周五的数字上。
纸面没有破裂。
那个数字却一点点褪去。
边缘先变模糊,随后整个陷进灰白色的翅粉里。
苏远在梦中站在老屋门外。
钥匙已经插进锁孔,他却怎么也转不动。
低头时,钥匙齿上爬满灰白色的小蛾子。
它们安静地啃咬黄铜,坚硬的齿尖慢慢变平。
门内传来母亲的声音。
“怎么不进来?”
苏远想回答。
一张嘴,灰白色翅粉便落进舌根,堵住了喉咙。
他猛地醒来。
阳光已经照到沙发扶手上。
苏远头痛得厉害,嘴里发苦。
他摸到掉在地毯上的手机。
十点四十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