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放着一只白瓷杯。
杯沿缺了一小块。
杯底凝着一圈褐色药渍。
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超市小票。
鸡蛋和牛奶旁边各有一个蓝色的勾。
沙发扶手搭着一条起毛的薄毯。
旧钟停在十一点二十七分。
所有东西都留在原来的位置。
天花板上传来蛾翼摩擦声。
二十三只明日蛾聚集在客厅中央。
翅膀边缘的细丝彼此黏连。
围成不完整的圆。
灰白丝线向中央交织。
逐渐结出一团拳头大小的茧。
茧的右侧缺了一块。
二十三只蛾子不断向那块空处伸展细丝,却始终找不到另一端。
中央已经有了模糊的人形。
厨房里传来水声。
苏远猛地转头。
一个男人背对他站在水池前。
黑色衬衫。
袖口折到手肘。
头发梳得很整齐。
肩膀宽度、后颈线条,甚至左手握杯时微微内扣的角度,都与苏远一样。
他手里正拿着那只白瓷杯。
水龙头关闭。
男人转过身。
那张脸与苏远完全相同。
只是没有失眠留下的青色。
目光也很清醒。
“你把门打开了。”
苏远仍站在玄关。
“杯子放下。”
男人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不是来处理东西的吗?”
“放下。”
男人将杯子放到水池边。
天花板上的蛾子轻轻靠近。
缺口周围的丝线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