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帅哥律师和榜一大哥(第1页)

浴室的水汽尚未散尽,朦胧白雾漫入室内微凉的空气。温屿湿着长发缓步走出,乌黑发丝缀满细碎水珠,顺着轮廓滴落,沿精致锁骨蜿蜒而下,隐入衣料褶皱之间。

暖黄落地灯的光线揉碎在氤氲水汽里,铺展一层柔和光晕,消解了他平日周身自持的疏离感。此刻的温屿眉眼浸在湿润之中,褪去锋芒,只余下柔软,还裹挟着一种我尚不能全然读懂的执拗。

我立在书桌一侧,指尖抵着微凉木桌边缘,目光牢牢落于他身上,喉结不受控地重重滚动。慕尼黑遥远的夜色猝然翻涌,吞没全部思绪,唇间仿佛仍残留那夜晚风、酒气,以及他清冽而温热的触感。

长久以来,我将这场盛大而卑微的心动,层层藏匿于《鬼谷子》的字里行间。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自持,步步计算、事事权衡,以理智筑起高墙,禁锢心底翻涌的情愫。

可温屿就这样缓步向我走近,步履轻缓,却带着无可抵御的力量,令我经年累月构筑起的堡垒,寸寸崩裂,瞬间坍塌。

他最终停在我身前,抬眸相望。漆黑眼底再也藏不住滚烫浓烈的情愫,几乎要将我彻底裹挟。

心底的冲动肆意滋生,我想抬手拥住他,抛却所有理智,任凭心意肆意生长。双脚却似被无形的桎梏钉在原地,分毫难动。

我无法遗忘慕尼黑那个冬天的早晨,他悄无声息地不告而别,徒留一室空寂,此后半年音信全无,两相疏离。这份失而复得的靠近,于我太过珍重,我无力承受再度落空的荒芜。指尖反复蜷曲舒展,攥紧又松开,万千心绪辗转,我终究选择退避。

我移开视线,避开他灼人的目光,取过叠放整齐的干净睡衣,声线刻意维持平稳:“穿上。”稍顿,又低声补了一句:“当心着凉。”

我近乎逃离般走入浴室。冰凉的水被我捧起浇到脸上,漫过眉眼,浸透肌肤。我阖紧双眼,可眼底、脑海,整颗心,皆是温屿清隽温润的眉眼,挥之不去。我仰头任由冷水冲刷面庞,竭力平复胸腔里纷乱急促的呼吸,压制那股几欲破膛而出的渴念。

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,温屿已经睡下了。

周末,陆昂要搬家,找我过去帮忙。刚从楼上下来,就见温屿拎着保温饭盒走过来。

陆昂抬手轻碰我的胳膊,眼底带着戏谑:“默儿,从你认识温屿起,我就总觉得,他待你,像养宠物,啊不对,像养儿子,因为除了投喂你,高中的时候还教你锻炼身体,辅导你学习。”

提着温热保温袋走回宿舍的途中,晚风掠过耳畔,陆昂说者无意。我静立原地,心底漫上一阵说不清的情绪,对我那么好,为什么德国那夜会消失。我在你温屿那到底算什么。

自那之后,我开始关注他所有细碎的温柔与偏爱,不再躲闪。同时愈发沉心砥砺,只求站稳根基。我不再只远远仰望他,而是决意褪去青涩怯懦,打磨羽翼,成长为足够出众、能够与他并肩而立的人。润泽我必须去。

导师刘屿山素来对我多有照拂,帮我协调校内事务,让我专心找律所入职,打磨实务能力。沪市法律圈素有共识:法学生若能于毕业前进入润泽、宏大、锦天三家顶尖律所,其职业起点,是多数人耗费十年亦难以企及的高度。

三家顶流律所之中,唯独润泽因为五年前新人背叛事件,五年未曾接纳应届毕业生,这是业内默认的。

刘教授看向我,语气带着劝诫:“润泽已有五年未向应届生开放特例,我同润泽的田主任沟通过,没有答复。沈默,你可以考虑其他律所,远大律所此前主动联系过我,不妨斟酌。”

“老师,我想先自行尝试,暂时不急。”我语气笃定。

“我明白你有自己的考量,放手去做,学校这边有我兜底。”

十一月,沪市秋叶转黄。我随导师深耕的课题陷入瓶颈,入职润泽的门路也很渺茫,心底难免滋生焦躁。

我跟刘教授商量,做一个律师的公益讲座,每次一个主题,普及半个小时,答疑半个小时。温屿看我准备,笑着对我说:“沈律师,你加油,我要成为你榜一大哥。”

他真的成了我的榜一大哥,不过也经过了竞争,我那位数不多的网友中竟然还有一位想做大哥的。温屿抬头看我,我和他说:“我真不认识。”

彼时温屿正埋首撰写博士论文,时间愈发的紧张。我第一次开播,法学知识没人关注多少,却有了“最帅律师”的称号。

不是很擅长,但我还是坚持下来。每周三晚上,一星期做一期,坚持了下来。也真的有人开始咨询相关的法律案件。

不值班的时候,他几乎每日前来宿舍,陪伴从未中断。见我整日埋首堆积如山的卷宗资料,神色倦怠,他伸手拉住伏案的我:“行事需张弛有度,不可一味硬熬。走,下楼走走。”

我其实也不想这样,但是目前,研究因为案例不够没法进行更详细法条完善。近润泽也没有找到机会。

我只能埋首案卷中,静待合适的从业契机,沉淀自身学识与能力。也希望自己的直播账号能做起来,让自己有点知名度。

十二月中,导师寻到我,将一叠厚重案卷推至面前,是科朗诉科瑞商标侵权案。本案标的八百万,原告立场强硬,全程拒绝任何形式和解,案情棘手,时限紧迫。

“此案与我们的研究课题高度契合,交由你深入研究。若能办成典型案例,对于知识产权法研究、法典考究,都具备极高价值。”导师叮嘱完毕,便匆匆离开。

我翻开案卷,立刻敏锐捕捉到其中机遇。本案办案逻辑、证据梳理思路,与我在德国参与专案组处理的案件高度契合。

“沈默,这案例之所以能到我们手上,因为不是个案。一月份的时候,政府做了一个关于知识产权相关的商法论坛,你多准备些资料,最近你的账号也可以做。”

我连夜查阅行业隐秘信息:表面上,科瑞集团正处于上市关键阶段,这场诉讼不容失利,却迟迟未定代理律所,业内三大顶尖律所均在角逐代理权,全凭实力竞争。而深层之下,这是境外资本针对国内新兴产业布设的知识产权围剿,裹挟着复杂的行业博弈。

这绝非一桩简单的民事侵权纠纷,而是我叩开润泽律所大门唯一的机会。

静坐案前,我翻开枕边那本泛黄的《鬼谷子》,书页边角因反复翻阅而发软。谋定而后动,知止而有得。我铺开白纸,提笔罗列案件核心相关人员:刘屿山、田润泽、顾瑞、徐锦玉、温屿。笔尖稍作停顿,最终轻轻划去温屿的名字。我早已下定决心,我的前路,必须由自己一步步铺就,绝不借他半分光亮。

彻夜梳理线索、复盘全部案情之后,我锁定唯一破局关键——润泽资深合伙人徐锦玉。为探明她的困境与诉求,我约陆昂、田馨会面打探,得知徐锦玉正深陷挚友的家族遗产纠纷,精力被大量牵制。

这桩家事争议巨大:周氏集团创始人周鸿远生前订立遗嘱,将数亿遗产尽数留给小女儿周静宜;长子周景恒提起诉讼,主张遗嘱无效,执意争夺遗产。徐锦玉碍于挚友情面,困于僵局,始终未能寻得稳妥的解决方案。

午后咖啡厅光线柔和,我拦下准备离开的徐锦玉,身姿端正,语气沉稳:“徐律,我是您的学弟,想占用您五分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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