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的时光格外熬人,正午时分,一通电话骤然打破午后沉寂。陆昂轻快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惯有的随性:“沈默,晚上一起吃饭,田馨也过来。”
“不了,下午有事。”
“你日子过得跟闭关修行的隐士一般,能有什么要紧事?”
“温屿找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须臾,随即染上几分戏谑的调侃:“沈默,你现在是连我这个哥都不放在心上了?怎么随处都是温学长?他的汤比我的鸡腿好吃?”
“浩哥,田馨是他表妹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“少说两句,彼此留些体面。”
“沈默,我是你哥。”
“哥,我先忙了。”
挂断电话,墙上时钟恰好指向下午一点。时光黏稠如融化不开的糖浆,分分秒秒都在指尖缓慢拉扯、绵长凝滞。
下午三点,温屿的微信准时弹出:“忙完了?我在学校北门等你,黑色奥迪,车牌沪AXXXXX。”
我翻出一件极少上身的大衣——是去年在德国交换时,温屿为我购置的款式。内搭干净的衬衫,下身搭配简约牛仔裤,立在镜前静静端详。眉目清疏,身形挺拔妥帖,大抵不会让他失望。
整理妥当,我径直走出宿舍,奔赴学校北门。
远远便望见,温屿斜倚在黑色奥迪车身旁。身姿挺拔端正,眉眼沉静温润,世间所有温润美好的辞藻,似乎都尽数适配于他。
他瞥见我的身影,唇角扬起浅淡笑意,伸手替我拉开副驾车门。
“不问我带你去哪里?”
“跟着你便好。”
“不怕我把你带走卖掉?”
“那我便帮你数钱,但愿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他低低笑出声,嗓音温润:“沈默,真乖。”
车辆平稳行驶,最终停在一家高端男装门店门前。我侧首看向他,眼底带着些许疑惑。
“来服装店,自然是买衣服。”温屿看穿我的心思,轻声解释。
“给我?”
他轻轻颔首,笃定坦然。
“我衣物足够,不必麻烦。”
“明日你要出席行业论坛。你是法学专业高材生,我舅舅曾说,律师有两张名片,一是专业能力,二是外在形象。”
“所以?这是要帮我打造形象?”我轻声反问。
“嗯,怎么样,感谢我。”他不再多言,转头看向店员,“麻烦根据这位先生的身形,搭配几套商务正装。”
店员应声应声上前挑选款式。温屿侧身驻足衣架旁,目光细致掠过每一套西装的版型与剪裁,神情专注认真,一如他在实验室潜心研判数据的模样。
我静立几步之外,默默望着他。
我见过他无数模样:清晨操场跑完步、微微喘息的清俊侧影;图书馆落地窗前、埋首书卷的沉静轮廓;慕尼黑公寓厨房内、系着围裙的温柔背影。
他的每一面,我都妥帖珍藏,贪心的想要尽数留存。
“过来。”他朝我抬手,手中拎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。
我缓步上前,他抬手将外套抖开,自然地披落在我肩头,随即绕至我身后,轻按我的双肩,透过镜面细细审视合身程度。距离极近,近到我能清晰感知他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体温。
“温医生,这些都要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