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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珩自幼多病，他便一直让他在自己身边，就连秋猎，他都不允。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孩子多么喜欢壮美辽阔的山河，可他从未让他离开皇城一步。

梁帝忍不住问道：“可曾怨我？”

太子用咳嗽掩住了叹息声，温和道：“少时置气是有的，却从未怨过。儿臣更多的，是怕。怕儿臣做的不好，辜负了父皇的期待，也怕儿臣稍有差池，浪费了父皇的一片心血。儿臣每日惶惶不安，怕被父皇发现儿臣其实是个愚子，毫无治国之能。如今旧疾复发至此，反而都放下了，只是辜负了父皇多年苦心栽培。”

梁帝扶起说到最后跪在地上的太子，平静道：“都过去了。”

“剩余几个兄弟，你要谁替你接手这片江山？”梁帝问的直截了当。

太子抬头，想来只有自己这个将死之人，已然不会有更多的算计和利益，凭心而动才是梁帝此刻想听的答案，便默默低念了他心中的名字。

梁帝微微一愣，听到了一个和他心中一样的答案，片刻又追问道：“为何是他？”

“大梁三世累业至今，已显疲态，世家渐大，外患不断，吏治不清，需要一人以雷厉之势，针砭时弊，改革过去，让人尽其才，吏治清明，河清海晏，才能四方安定，国泰民安。儿臣以为，他合适。”

梁帝心中甚慰，抚上他的肩膀，宽慰道：“你是朕的好孩儿。只是你那弟弟锋芒未出，铁锈未除，不算一把利剑。”

“他可以做到的。”

***

水月杉一连昏睡了五日。

这五日里，景王深夜与民擒贼的故事传的沸沸扬扬，就连朝中也有不少为景王请功的折子，景王的声望一夜之间水涨船高。

但在这个节骨眼里，对于景王来说，并不是好事。

况且，这波赞誉来的太猛太快了一些。

书房里，景王背手立在窗边，默然良久，对长离道：“查一查这事儿都是谁在传。”

长离抱拳领命，又开口道：“王爷，之前那支箭簇有新眉目了。”

景王回头看他，长离接着道：“叶将军一年前曾处理过一起逃兵案，末将查到了这个逃兵最后去了七皇子仗下。”

第五日水月杉从一片混沌中醒来，她做了很多梦，醒来都记不清了。

她一睁眼又被巨大的悲伤裹挟，这份悲伤让她头痛欲裂。

她缓了一缓才再次睁开眼睛，将那份悲伤压了下去。

“杉姑娘，你醒了！”芸娘正从外面进来，见水月杉睁着眼睛，开心道：“我这就去通知王爷。”

外面天光透亮，水月杉揉着胀痛的太阳穴，看了一眼窗外，喊住芸娘道：“王爷此时只怕正忙于公务，等晚些再去找他吧。”

芸娘又是扶额，又是摇头道：“王爷这几日夜夜守着你，若不是白天那些官老爷找他，他只怕就要呆在这屋里不出去了。如若不早点通知他，他指定会对我们发脾气的。”

临出了门，又在门框站定道：“我还得去给商掌柜回个消息，他听着你病了，每日都派人来问我你的消息。”

长离亲去传信，景王听到消息立即就要从工部往回赶，临到宫门，又唤停了长离，“先去趟城东。”

水月杉醒来，没有再哭泣，也没有再悲伤，面色澄澈宁静，恰如今日湛蓝的天空一样。

芸娘端来的药和粥，她都配合地喝完吃完。大约是身为医者的关系，她知道如何当好一个合格的病人。

芸娘瞅看她这样，反而更揪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