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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看（第3页）

她望着窗外没有一丝杂质的天，哄道：“杉姑娘，今儿天气好，我陪着你出去晒晒太阳吧。你都躺在这个屋子里五天了，得出去透透气才行。”

檐廊下，芸娘一边做着针线活，一边同水月杉讲着话。水月杉躺在竹椅上，闭眸耐心地听着，时不时还会点头附和。

芸娘看她神色恹恹的样子，停了手上的针线活，“姑娘，长将军说你是听到至亲过世的消息才病倒的。我比他们任何人都能理解那种痛苦和滋味。我不会说要你不要难过，要向前看的混账话，但是姑娘，与其无穷无尽的痛苦下去，不如看看自己还能为死去的人做些什么，了却他们的心愿，也少一些我们活着的人的遗憾。”她凝眸看着水月杉，“我就是这么挺过来的。”

水月杉缓缓睁开眼，看着明净地天空，发着呆没有说话。

小哥哥的遗憾是什么呢？是回临安吗？

脚步声传来，景王走入院中，手里提着一盒糕点，他把糕点放在石桌上，缓缓上前。

“好些了吗？”

“只是一场感冒而已。”

水月杉坐起身，声音虚浮无力。

“好，就算感冒也要静养。”景王小心观察着水月杉，只见她面色无波无澜，一如以前。

默了默，他咽下了要追问的话，轻声道：“回来的路上买了一点糕点，你要不要尝尝？”

芸娘早已麻利地将食盒的糕点摆了出来，还在石凳上放上了软垫。

水月杉走近坐下，尝了两口便吃出了味道，“是之前那一家。”

景王颔首一笑。

卖糕点的老人只做早上的生意，景王去时，正是他休息的时候，老人死活不愿意起来再多做一些，给了银子也不好使。

最后在景王答应帮着烧火的份儿上，才勉强答应了再做一盒。

水月杉并不知道这份糕点的来之不易，只是为了不辜负景王的心意，即使没有胃口，还是努力吃着手中的桃花酥。

她没有拿盘中的那枚桂花糕。

她爱桂花糕是因为她喜欢和小哥哥一起坐在门槛上一起吃的日子。那时他们似乎在等着什么，但她已经不记得了，她只记得很多个黄昏下，他们坐在一起吃着糕点，小哥哥逗着她给她讲很多志怪故事。

桂花糕散发出淡淡的香甜气味，水月杉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
她竭力隐藏着这份心绪，慢条斯理地吃着桃花酥，让一切显得毫无破绽。

可即便如此，她仍然掩饰不尽自己的悲伤。

叶影落在水月杉的脸上，景王追着那道光影，轻声道：“在我面前，你可以尽情地难过。”

水月杉抬眼，淡淡道：“都过去了。十年不见，我想过这个可能性。”

景王看着她，沉默良久，“难过没有时限，没有谁规定难过多久之后就不可以再难过。难过就是难过，不用逞强掩藏，我无法分担这份悲伤，只希望你不要伤了身体。”

水月杉听着景王的话，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桃花酥，居然吃出了苦味，她忍着泪意，轻声道了一句“谢谢。”

景王笑了笑，“白云寺银杏叶开的金黄灿烈，等你好一些了，我带你去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