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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哥哥（第3页）

景王解下自己的玄色氅衣，轻轻披在水月杉身上。

水月杉怔怔抬头，声音几乎微不可闻，“王爷，我的小哥哥死了。”

景王想出声安慰，但他搜刮了他半生所学，却拼不出一句感同身受的安慰话。

有时候语言是苍白无力的，而安慰是在语言之外的那一刻。

景王扔了伞，紧紧抱住水月杉，轻抚着她的后背。他听着她的哽咽，竟然自责起来，他曾经无数次的希望她的小哥哥早就死了，可当他深切感受到水月杉的痛苦的时候，他为自己阴私的心思而忏悔。

他将人抱上马车，怀中的人闭着眸，泪水无声落着，马车穿过雨幕，朝着王府缓缓驶去。

秦香游站在原地，过了很久，他才转身往回走，抬眼看见了藏身暗处的苏慕寒。

***

一场雨彻底让水月杉病倒了。

她高热不退，景王去宫中亲自请了高太医过来。高太医看着榻上的人，心中一阵唏嘘，明明眼前这人医术比他高，他却连着两次为她治病，真是世事难说。

他一番看诊之后，躬身道：“水姑娘本就内伤寒积体内，后又添了外伤中气耗伤，此时气郁化火，壅遏里热，火邪不得舒伸，故而昏迷不起。”

景王皱眉问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先发汗除表，后静养待高热退去。”高太医写下几个药方，临走又语重心长地重复了一遍，“绝对静养。”

高太医回宫就被云霜公主堵住，他一副老身还未跪下，就被云霜一把按住，急切问道：“你去给谁瞧病去了？”

“景王府中的一位医。。。。。。”高太医顿住，觉得大夫去给更厉害的大夫瞧病去了，听着实在不妥，便改口道：“府中的一位姑娘。”

“她病势如何？”

“人还昏迷着，高热凶险，过了就没什么大碍了。”他瞧着云霜公主紧张的神色，又补道：“王爷看得仔细，那姑娘一定平安无碍，公主且放心。”

一连几日，高太医来王府看诊的时候，云霜公主总会让他捎带着珍稀药材来。

高太医这日刚从王府归家歇下，陈福还未进屋就喊道：“高太医，快随我速速进宫。陛下刚刚不知怎的晕倒了！”

高太医霍然从书案前站起，连忙取过外袍，急急跟了出去。

这几日真是格外的忙。

临近亥时正，梁帝终于苏醒。高太医讲是劳倦过度，风邪趁虚而入致使神窍蒙蔽。

高太医说的委婉，梁帝心中明白，他已年近六旬，再也无法像年轻时一样挑灯达旦，这突如其来的昏厥不过是年老体衰罢了。

空旷的大殿垂着无力的烛光，他的眼前忽然闪过太多他已经忘却的过往。

慕容廆不见了，慕容盛死了，许停洲致仕了，薛俊义最近也有点耳背了。。。。。。想到这里，梁帝无力地笑了一下。

他们这一代人已经垂垂老矣，盛世之下满是裂痕，这个王朝需要一个洞若观火的人。

他站起身，慢慢朝殿外走去，陈福跟在后面，他回头道：“不必跟着了，去知会太子，明日来见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