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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案（第1页）

苏慕寒瞥了一眼梁帝身后的书案，那些账册正静静地躺在案头。

梁帝也回头看了一眼，笑道：“你处理的很好。”

秦香游拿到账本后第一时间交给了梁帝，除了他，没有第二个人看过这个账本。苏慕寒作为年轻朝臣，却能拿捏准这份分寸，这一点让梁帝很满意。

苏慕寒谦恭谢过，随即又道：“蜀盐案涉及的官员，以及牵扯的账目都已经稽查完毕。微臣这两日就在梳理奏报，的确可以结了。”

梁帝点了点头，捏着黑子盯着棋盘，等着苏慕寒继续说下去。

苏慕寒心下了然，蜀盐案可以结了，但梁帝没有说怎么结，这是在考验他二人的君臣默契。

如今太子生死在朝暮之间，梁帝还需用宣王来制衡其他几位皇子。蜀盐一案，宣王虽然输了，但还不至于到退局的地步，所以蜀盐案只能结在崔家身上。

况且，梁帝还有更长远的考虑，他不能把清理的动作做的太明显。

苏慕寒缓缓按下棋子，道：“走私是叛国求荣的重罪，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案，崔家恐怕难以全身而退。”

监事司在众目睽睽之下抓走卢植，揭露出走私的事情，背后是梁帝的授意。不将这件事推到民声鼎沸的地步，崔家凭着三代基业在和太后的威仪就不能败。

如今国子监的学生天天上书要苏御史揪出国贼，更有激愤者就走私西凉一事，开始剖析反思四年之前战败西凉的真正原因。

梁帝跟下了一步，“这是崔家的命数。这两天学生们的文章朕都拿给太后看了，大梁自来奉法为先，太后也说该怎么判就怎么判，苏卿不要有顾忌。”

沸腾的民意彻底断绝了太后求情的余地，她要还想给崔家留一丝生机，就不能逆着民意来。

苏慕寒心下了然，颔首应了声“是”。

“朕也不忍崔家一家落败，但蜀盐不能有半分瑕疵，谁要动它就得死，朕得让百官晓得这个道理。”梁帝顿了一下，又感叹道：“蜀地不是朕看得紧，是天下人看得紧。”

四年之前败给西凉的那一战始终是横在梁帝心中的一根刺。

要落的棋子又收了回来，厮杀的棋盘沉寂下来，他端详着棋盘，手捻着棋子，像是捉摸不定要下哪一手。

停了半响，他笑道：“最近因为太子的身体生出了一些离愁别绪来，让苏卿见笑了。朕老了，眼里容不得沙子，却也下不了狠手了。”

梁帝嘴上这么说，手上黑子却一点都没含糊，一子落下，吞掉苏慕寒大片棋子的气口，本来不分上下的局面，顿时胜败已分。

苏慕寒看了一眼棋盘，心叹当今陛下，真的老了。

他为了江山基业砍伐世家的铁网，却又忍不住为自己的帝王术开脱，努力树一个清正仁德的形象。

梁帝前半生铁血统治，如今却也想在史书上留一个“仁”字。

“臣明白。”苏慕寒嘴上答道，手上的白子迟迟未落下去，

“苏卿，你输了。”梁帝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“净与陛下说话，分了神了。”苏慕寒跟着笑道。

“朕难得赢一回，可听不得这样的理由。”梁帝笑得开怀，此时宫人在门外禀报，“陛下，顾相来了。”

***

苏慕寒从清远殿书房请辞出来，独身走在安静的宫巷里，未走几步，就有人叫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