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后阿May来铺子,一进门就看出不对。
"城主,您脸色——"
"没事。"
"您昨天不是说盖得住吗?"
盛玥钧没回答。她站在吧台前,低头看那个"晏"字。金光比昨天又淡了一点。她伸手,指尖悬在上方——
这次她没有落下去。
她控制住了。手指悬在那里,一厘米,两厘米,然后收回。
但收回的时候,她的手腕内侧很轻地跳了一下。像脉搏。像那里有一根弦被拨动了,余震传到手腕。
她把手插进口袋。
"阿May。"
"嗯?"
"今天去旗袍店帮苏薇安。我这里不用你守。"
"可是——"
"去。"
阿May看了她一眼,没敢争。拎着包出去了。
铺子空下来。
盛玥钧走到灶前烧水。壶底的水刚热,她靠在灶边等。等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在听那个频率——塔楼方向的嗡鸣,每分钟四十下。
她的呼吸又跟上了。
这次她没有打断。
她站在那里,闭着眼,听着那个远处的、缓慢的、像心跳一样的节奏,让自己的呼吸和它同步。
不是因为想。是因为身体在这么做。像一台机器被接入了另一个系统,自动校准。
水开了。
她倒了一杯白水,端到窗前。
窗外,岁正里的早市刚铺开。她目光扫过街面,像往常一样在核对什么清单。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街对面——
时计行门口。
那两道压痕还在。石阶上的印子,昨天她看到过。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天她注意到一个细节:
压痕的形状。
不是随便坐出来的。是有人坐在那里的时候,身体前倾,手撑在膝盖上——那种姿势。像一个人坐在台阶上,看着街对面,等什么。
她盯着那两道压痕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低头喝茶。
水已经凉了。
上午她去了财神殿办事处。
不是去核销的。是去核验的——财神殿催了。
文员看见她,立刻站起来。这次他没拨算盘,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黑色的石牌。
"城主,核验令牌。殿里说,您拿着这个去后堂,放在验神台上,三分钟就能出结果。"
"后堂在哪?"
"后面。穿过院子,最里面那间。"
她接过令牌。黑色,巴掌大,上面刻着一个"验"字。拿在手里不沉,但有一种说不清的凉——不是金属的凉,是像那块石头本身在吸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