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后院,推开最里面那扇门。
房间里没有窗。正中央摆着一块方形的石台,台面平整,中间凹下去一个手掌形状的印子。令牌放在旁边。
她把令牌放到石台上。
令牌落台的瞬间,石台亮了一下。不是金光,是那种很冷的白光,像月光被凝固了。白光从石台蔓延到地面,画出一个圈,把她圈在里面。
然后她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人声。是像很多人在同时念账本——数字、品名、日期、金额——混在一起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她站在圈里,闭着眼,让那些声音穿过自己。
"盛玥钧。维港时疫,北巷三处,裂隙两道。"
"谢时晏,暂记。"
"辨心。局部时间倒流。权限动用一次。"
"神识损耗:一截。金血:若干。"
"交互记忆:已抽离。层级:情感层。状态:不可逆。"
最后那句,声音停了一下。
然后换了一个更沉的声音,从头顶上方压下来:
"裂纹五级。蔓延至左踝。预估到达心口时间:四日。"
四日。
比她自己估的还快了一天。
"建议:停止一切接近塔楼行为。补充私德。否则——"
声音停了。
不是被打断。是"否则"后面的内容被刻意隐去了。像账本上被人用墨涂掉了一行。
她睁开眼。
白光正在消退。石台上的令牌暗了下去。她拿起令牌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了一下。
"文员。"
"城主?"
"核验结果,报给财神殿了?"
"……报了。"
"告诉他们。"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,"四日。我还有四日。这四日里,我不会远离塔楼。"
"可是——"
"告诉殿里,如果四日后我没补上神格,他们可以来收人。但在那之前——"
她顿了顿。
"别来烦我。"
从办事处出来,她没有直接回铺子。
她沿着维港北岸走。江风比昨天大,吹得她的衬衫下摆贴住腿。裂纹在风里更"空"了——像风从裂纹的缝隙里灌进去,在皮肤下面打转。
她走到北岸中段,那里有一排老柳树。她停下来,靠着树干。
然后她看到了。
江面上,远处,有一圈涟漪。
不是船经过的那种。是水面自己在动——从中心向外扩散,一圈一圈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。涟漪的频率……
每分钟四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