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倒计时
谢时晏的第二天,是从疼开始的。
不是他自己的疼。是她的。
凌晨两点,他坐在时计行二楼的窗前——那扇窗正对着简餐铺的后间。他整夜没回表壳,空闻上来催了三次,他没动。第三次空闻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,说:"你以为你撑得住?"
他撑不住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她的裂纹开始"烧"。
他感觉到的不是麻了。是烫。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点了一把火,火焰顺着裂纹的纹路走,从脚底烧到脚踝,从脚踝烧到小腿,从小腿烧到膝盖——
他猛地站起来。
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。透明的。但比昨天实了很多——边缘的碎散几乎看不见了。他以为自己在凝聚,但现在他明白了:不是他在凝聚。是她的裂纹在"拉"他。她的私德在流失,本源在渴,渴了就会吸——吸他。
他在被她抽走。
不是财神殿那种抽。是物理上的。像一根管子插在他的胸口,另一头连着她的裂纹,她的身体在自动从他那里汲取维持运转的能量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的疤在发烫。"别等"两个字像烙铁一样贴在他的皮肤上。
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——那件深灰中式立领衫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件衣服,但他醒来时它就挂在那里——推开门冲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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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玥钧是被烫醒的。
不是全身。是裂纹。所有裂纹同时烧起来,像皮肤下面灌进了滚水。她从床上弹起来,掀开被子,低头看自己的小腿。
金光。
比任何时候都亮。膝盖上方那道分叉的纹路像两棵树,金色的树干从皮肤下面凸出来,几乎要破皮而出。她伸手摸——
烫。
不是"薄"了。是"满"了。裂纹里灌满了什么东西,撑得皮肤发紧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她知道来源。
塔楼方向。
她在被塔楼本源充能。而本源的另一端,连着谢时晏。
她咬着牙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推开一条缝。
时计行二楼的灯亮着。窗帘没拉。她能看到窗户里面——一个透明的身影站在窗前,手撑在玻璃上,头垂着,像在承受什么。
她在吸收他。
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、被动地、像呼吸一样自然地从他那里汲取能量——而他在被抽空。
她猛地关上窗。
后退一步。
"停下。"她对裂纹说。
裂纹不理她。金光还在亮。膝盖上方的纹路还在涨。她的身体在渴,渴了就会吸,像沙漠吸水一样,不讲道理。
她走到灯下,翻开账本。
第二十三页。
提笔。
"二十三日。凌晨。裂纹异常充能。来源:谢时晏神识。"
"状态:他在被抽空。我在被充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