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她看着这行字,忽然觉得它不该出现在账本里。这不是财务术语。不是"暂记",不是"核销",不是任何账目内容。
但这是她记的账。
她的账。
她合上账本。
裂纹在她皮肤下面安静地亮着。膝盖上方那道最亮。金色的树枝。像在等什么。
她在等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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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她走出铺子。
没有关门。没有锁。她站在门槛上,回头看了一眼吧台上的"晏"字。
金光很淡了。因为今天他没有靠近。他在塔楼里,在切断供给,在节省最后一点神识。
她转过身,朝时计行走去。
八步。巷子里的八步。她昨天走了一步就停住了。今天她要走完。
她走到街中间。
然后她看到了。
时计行门口。他站在那里。
不是透明的了。
是实的。
深灰中式立领衫,黑色的裤子,站在台阶上。傍晚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铺在青石板路上,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。
他站在那里。掌心里那道疤在光里发白。
"谢时晏。"她说。
"嗯。"
"今天第三天。"
"嗯。"
"明天你就要回表壳了。"
"嗯。"
"也许再也出不来了。"
"……嗯。"
她站在街中间。距离他十五步。
"谢时晏。"
"嗯。"
"你掌心里那两个字。"
她顿了一下。
"我好像想起来了。"
他猛地抬头。
她站在夕阳里,穿着那件紫藤缠齿轮的旗袍,裂纹从领口露出来,金色的,在光里安静地亮着。
"别等。"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。
他的手指颤了。
掌心的疤在跳。每分钟七八十下。不,更快。一百多。像心跳从沉睡变成了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