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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（第1页）

江越浑身一僵，冷汗瞬间就下来了，她绝不敢让这满身脂粉气的姑娘在她身上蹭半分。她猛地往后一缩，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，干巴巴道：“不、不必。我自己来。”

“哟，小公子还害羞呢？”右边的姑娘见状，更是起了逗弄的心思，竟伸手想去勾她的下巴，“瞧这皮肤嫩的，比姑娘家还滑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
江越心头狂跳，一把扣住那姑娘的手腕，力道没控制好，重了些，那姑娘“哎哟”一声，随即笑得更加暧昧，“力气还挺大。。。。。。”

江越死死绷着脸，只觉得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。只能僵硬地端着酒杯，和这两位姑娘保持着尴尬的距离。

就在江越快要绷不住的时候，隔壁雅间突然传来一阵摔杯子的声音，紧接着是赵琥珀那变了调的尖嗓子：“滚！都给小爷滚！什么破酒楼！”

他一边骂，一边推门出来透气，正好一抬头，透过半掩的门帘，看见了里面的江越。

赵琥珀虽然怕苏怀瑾，但更恨江越。他眯着眼，借着酒劲盯着江越看了半晌，忽然嘿嘿一笑：“这不是江、江伴读吗？苏大人的‘得意门生’，也来这脂粉堆里‘用功’了？”

他虽然醉了，但那双眼睛却在江越和两个姑娘之间来回打量，最后落在江越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，眼神变得有些诡异。

他话音刚落，雅间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闯进来，对着峥衡深深一揖，“世子爷，不好了！楼下‘揽月阁’的榻塌了，里头还困着张侍郎家的公子！小人们不敢惊动贵人，可实在是修不好，听闻江小公子巧手，特来求援。。。。。。”

峥衡眉头微蹙“啧”了一声，酒醒大半，最终还是挥了挥手，“张家公子？还不快快带路？江越，去。”

江越心头狂跳，却知推辞不得。她僵硬地起身，跟着小厮七拐八拐，廊下的脂粉香越来越浓，丝竹声越来越杂，可江越却觉得耳边嗡鸣一片。等她踏进“揽月阁”时，一股闷热的暖风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，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。

雅间里早已围满了人。老鸨、龟公、几个衣着暴露的姑娘，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清客，全都缩着脖子不敢上前。

人群中央，一张紫檀木雕花榻塌了右下角，榫卯错位，木刺外翻。榻上，一个穿着湖蓝色锦袍的公子正坐在歪斜的扶手上，左腿卡在断裂的缝隙里，靴底悬空，脸色铁青。他手里还攥着个半碎的茶盏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嘴里正低声咒骂：“。。。。。。谁敢把这事儿声张出去，爷我就砸了这挽香楼！你们这帮废物，连个榻都修不好！”说着，又把手里的茶盏掷了出去。

他怒火冲天，可卡在缝里的腿却不敢乱动，那外翻的木刺离他脚踝只有半寸，稍一用力，便是见血的下场。

江越的目光只在那公子脸上停留了一瞬，便迅速垂下，落在了那张坏掉的榻上。她被小厮引着到了榻旁，先是将另一侧的榫卯也松动下来，把这张公子的退挪出去，随即微微侧身，借着衣摆的遮掩，靴底在榻腿上不轻不重地一蹬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闷响，便将榫卯重新归位，整张塌被她复原如初，只是断裂的地方还需重新打磨刷浆，免得擦伤人。
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娇呼。

“这江小公子，力气可真大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可不是，那榻我方才试了，纹丝不动，他一脚就蹬好了？”

那张公子猛地一甩衣袖，“算你小子有点用！”说完，便在丫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
赵琥珀那厮也跟着江越来到了包房门口，他又灌了一口酒，眼神浑浊地盯着江越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醉醺醺地拍腿大笑：“哈哈哈！我当时谁！这不是苏怀瑾苏大人的‘关门弟子’吗？”他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钻进每个人的耳朵，“不过嘛。。。苏大人是清贵之人，最重礼法。你们说，他要是知道自己的‘爱徒’，夜宿青楼，还跟这帮姐儿们拉拉扯扯。。。。。。这‘师德’，还挂得住吗？”

旁边一青衫清客立即接话，“赵公子此言差矣。苏大人光明磊落，岂会行差踏错？只不过，这世子府的伴读，终究是伴读。苏大人再如何看重，也架不住有人心术不正，长此以往，恐污了苏大人的清名，也误了世子爷的前程。”

满屋子的脂粉气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
那两个原本还贴在江越身上的姑娘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，脸上只剩下惊惶，连连摆手：“奴、奴家可什么都没干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可说呢。。。这江小公子连碰都不让碰，怕不是不喜欢咱们姑娘家。。。。。。”

那青衫清客闻言眼中更是精光一闪，目光扫过江越那张过分清俊的脸，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，“这京城里的闺阁小姐们，苏大人向来是瞧都不瞧一眼，如今却为了这关门弟子去世子府当教习，啧啧啧。。。当真是师徒情深啊。”

此言一出，满屋子的人瞬间炸开了锅。

原本只是戏谑的调笑，此刻像是被泼了一瓢热油，滋滋作响。那些原本围着江越的清客、龟公，甚至包括那几个刚才还娇笑的姑娘，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他们的目光不再是看热闹的轻佻，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、鄙夷与急于撇清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