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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他回来了（第2页）

他推开门。她正坐在床沿上，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T恤，放在床尾。床尾已经放了好几件叠好的衣服，整齐地摞在一起，像一只正在被缓慢填满的旧容器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有事吗？”

他站在门口，没有走进去：“我买了点东西，放在茶几上了。你下楼的时候记得拿。”

她看着他，目光从门口的光线里穿过，落在他脸上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桂花糕。你以前喜欢吃的那种。”

她的手指在那件T恤上停了一下，指腹贴着布料边缘，没有继续叠。她没有问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”，没有问“你什么时候买的”，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：“你还记得。”

“我记得。”

她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
她仰头看着他，目光从他眼睛移到他的下巴，然后落回他眼睛里：“你最近回来得很早。”

“最近工作没那么忙。”

“你在陪她。”她不是在问问题，她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确认过的事实。

陆砚看着她，张了张嘴：“我只是——”

她打断了他：“你不用解释。我说的是——你最近在陪她。我没有说这件事有什么不对。”

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，落在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里。她像是在看那道光，又像是在看那道光照出来的什么都没有：“那袋桂花糕，我看见了。你还记得我以前喜欢吃那个。你还记得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声音低了一些，像在数一个她正在缓慢确认的距离，“那你下周还买吗？”

陆砚看着她。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她的右手动了一下——指节微微蜷起，像是想握住什么，又收回来了。“如果你下周还买，”她说，“我就还吃。”

她转身走回衣柜前，背对着他，拿起另一件衣服，展开，铺平，叠好，放回床尾。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，像在数时间：“常宁周末要过来住几天。”

“我知道。她几点到？”

“下午两点。你不用去接她。你在家待着就行。”她停了一下，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，“禾姐一个人在家。你陪着她。”

陆砚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门口，她背对着他站在衣柜前面，手指在衣料边缘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。他看着她的侧脸，光线从窗台那边漫过来，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：“阿竹。”

她偏过头来看他。他的手里还握着那袋桂花糕的包装纸——她已经把糕点留下了，把空纸袋还给了他。他说：“你房间的灯，晚上还亮着。”

她转过身来看着他。她手里还拿着那件叠好的衣服，没有放下来，指尖捏着布料边缘，像在等一个她还没有完全确定答案的问题。“我的灯一直亮着，”她说，“你最近没有来看过。”

陆砚站在门口，没有走进来。他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下，像是在那道门槛上重新确认了一次自己的位置，然后他跨了过去。他走进房间，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衣服，又叠了一下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弄皱什么，然后放回床尾。她抬起头来看着他：“你今天晚上，还睡主卧吗？”

“睡主卧。”

她点了点头，像是已经知道答案了：“那你今晚不用给我热牛奶了。”

“为什么不？”

她低头看着自己床尾那叠衣服，衣料叠得整整齐齐，边角对齐，像一座正在缓慢成形的旧地标：“因为以后有人帮我热了。”

她说的不是沈念禾，她说的是常宁。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，月光从窗台渗进来，把两个人之间的地板照成一道浅银色的细线：“你下楼吧。我今晚想一个人待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