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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她出门了（第2页）

他坐了一会儿，然后重新打开图纸，把最后几处改完了，关掉电脑，拿起外套离开。

他推开门的时候，客厅里亮着灯。厨房里有声响——锅铲碰到铁锅的轻响，水流声。

他换了鞋走进去，沈念禾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，菜已经切好了，正在往锅里下菜。他站在厨房门口。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：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他走进去，站在她旁边，从她手里接过锅铲，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”她说，“程老师让我试了一篇短文，三千字，我今晚翻完给她。”

他把锅里的菜翻了一下：“那你今天晚上打算几点睡？”

“不知道。翻完再睡。”她偏过头来看他，“你呢？今天公司怎么样？”

“项目收尾了。明天定稿。”

他停下炒菜的动作，偏过头来看她，“林微今天也在加班。”

沈念禾的手指在案板上停了一下——很短，像一枚正在缓慢移动的旧坐标正在等待它的下一个位置被确认。

她问：“她留下来加班了？”陆砚说：“她负责的那部分已经改完了。她坐在旁边看图纸，等反馈。”

沈念禾没有说话。她伸手，从他手里把锅铲拿回来：“那你明天还会见到她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确认过的事实。

陆砚看着她，她转过去继续炒菜。

那天晚上，沈念禾坐在餐桌旁，面前摊着那篇短文，手里握着一支笔。路灯光从窗户渗进来，落在纸面上，把那些字照得发亮。

陆砚从厨房走出来，端着一杯水放在桌角，没有打扰她，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。他拿起手机，又放下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她低头看着纸面，笔尖在纸上划过，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
她把最后一处改完之后放下笔。她抬起头来，看了他一眼：“翻完了。”

陆砚看着她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几张纸：“感觉我很久没有做过这件事了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“但做的时候，我发现我还记得怎么翻。”她合上那几页纸，放在桌边，晨光落在纸面上，把那几行字照得发亮：“明天早上发给她。”她站起来，走过去，在陆砚旁边坐下来。

“你今天在公司的时候，”她偏过头来看着他，“她坐在你旁边看图纸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如果换一个人坐在那里，会不会更好？”

陆砚看着她，她的目光没有回避，像一扇已经开着的窗正在等待它自己的风涌进来：“如果换一个人，我可能会觉得更自在。”

她看着他：“那你现在自在吗？”

他想了想：“我在你旁边的时候，最自在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沈念禾把那篇译稿发给了程老师。

她看着屏幕上“发送成功”的提示，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
陆砚已经出门上班了，客厅里很安静。

她坐在沙发上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过了大约十分钟，手机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