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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分工（第2页）

她做这份文档的时候，一定已经把他的习惯记住了很多次，才能做到每一次标注都落在他习惯的位置上。

她写文档的时候没有开灯，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从桌面上漫过来，照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。

文档是她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写完的。

她写的时候一直想象着他的手落在键盘上的节奏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她工位旁边：“你这份分工建议，我看了。”

林微抬起头来看着他：“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？”

陆砚看着她：“没有。但这份文档，你做了多久？”

林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：“没算。”

她说，“昨晚改了几版，觉得这样分比较顺。”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，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。

她正在等他说出下一句。

她做了那么久，不是为了让他说“做得很好”，是为了让他主动站过来，问她“你做了多久”。

陆砚站在那里看着她，她的手指还搭在鼠标上。

他忽然意识到：她昨晚坐在没有开灯的办公室里改了几版，不是为了把工作做得更好。

她是为了让他有一天站在她面前，问她“你做了多久”。

她说“没算”的时候，她已经准备好了。

她准备好了答案，也准备好了如果他不问，她就把这个答案放回口袋里的动作。

她说“没算”的时候，她已经在心里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：“做了很久。”

陆砚看着她：“那我按这个来走。”

林微点了点头，把目光收回去：“那我去把对应的资料整理好，发你。”她说：“快的话，今天下班前。”

陆砚看着她：“那你发完之后——”他说，“不用再单独跟我说了。直接在群里同步就行。”

林微看着他，像在等他改口：“好。”她说完，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，手指落在鼠标上，继续翻页。

陆砚转身走回工位。他坐下来打开邮件，没有再看第二遍，但也没有关掉屏幕——他把窗口最小化了，打开图纸，开始画线。

他画了一条线，又画了一条。

他的笔尖在纸面上落下的时候，他想起她说的“昨晚改了几版”，想起她坐在没有开灯的办公室里，屏幕的光落在她手边，文档打开着，她正在一行一行地调整那些和它有关的细节，保存，关掉电脑，站起来，拉上包，关掉办公室的灯，一个人走进走廊。

傍晚陆砚推开家门的时候，沈念禾正坐在窗台上翻书。

她听见开门声偏过头来看他：“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早。”

他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，没有坐下：“她今天发了一份分工建议。”

他说，“很细，标注的格式和我常用的一致。她说她昨晚改了几版。我看了。我回她说‘我按这个来走’，然后走回工位了。”

他看着她，“她做那份文档的时候，是坐在没有开灯的办公室里做的。她一个人坐在那里，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，她一行一行地改，改到她觉得我能看出她做了很久。”

沈念禾看着他，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：“那你今天——有没有觉得她正在用她能用的方式靠近你？”

陆砚看着她：“有。她发那封邮件，不是为了让工作做得更好。她是为了让我走过去问她‘你做了多久’。我走过来了。”

沈念禾看着他：“那她今天——”她说，“她做的文档里，有没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——她是特意为你做的？”

陆砚想了想：“有。她标注的格式和我平时用的一样。”他说，“她记住我所有的习惯。她做的时候，是一边做一边在回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