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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分工（第3页）

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：“那你今天走过去问她的时候——”她说，“她有没有期待你再多问一句？”

陆砚看着她：“有。她说‘没算’的时候，她在等我问她‘那你怎么改的’。我没有问。我转身走回工位了。但我走回来的时候在想——她是不是还在等我下一次走过去。”

沈念禾把手从他手背上收回来，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
她伸手，指尖碰到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：“你今天——”她说，“有没有想过，如果她不是你的同事——”她停了一下，“你还会不会走回工位？”

陆砚看着她：“如果她不是我的同事——”他说，“我可能不会走回工位。但她是。所以我会走回去。”

她的手指停在他纽扣上：“那明天——”她说，“如果她又发东西来——你会不会又站起来走过去？”

陆砚看着她：“会。但我走过去之前，会先停一下。然后走过去，看完，告诉她‘收到了’，然后走回工位。不会再问她‘你做了多久’。”

她偏过头，嘴唇贴着他的手掌边缘：“那你走回去的时候——”她说，“你会不会想她？”

陆砚沉默了一下：“会。我会想她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。”他说，“然后我会走回工位，把邮件关掉。打开图纸，开始画线。把那个画面放进抽屉里。”

沈念禾没有说话。

她的手指从纽扣上滑下来，落在他手腕上：“那你明天——”她说，“如果她又发东西来——”她握着他的手腕，指腹贴着他的脉搏，“你打开之前，可以先停一下，然后打开，看完，回‘收到’，然后回来。我会在这里等你。”

她偏过头来看着他，“你不需要问她‘你做了多久’。你只需要告诉我——你今天有没有觉得她想被你看见。然后我会替她回答——她确实想。我也会替她回答——你看见了，但你回来了。”

他低头看着她。她松开他的手腕，靠进他怀里，他低头，把她整个人拢进自己的手臂里。

他的嘴唇贴着她额头的皮肤：“我今天——”

他说，“在看见她坐在黑办公室里的样子时，我在想——她一个人在那里坐了那么久，不是因为工作，是因为我。然后我站起来，走过去，问了她一句‘你做了多久’，再转身走回工位。我走回去的时候没有回头看。因为我知道下一次她还会发来新的文档。我也知道我不会每一次都站起来走过去。”

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：“那你下一次——”她说，“如果她发来的，不是分工建议——”

陆砚看着她：“不管她发来什么，我都会先看完，然后回复‘收到了’，然后关掉。”

他的手指贴着她的后腰：“不会让她看到我在想什么。明天会来，带着她新的信息。我会在打开之前先停一下。”

窗台上的花在月光里正在缓慢地合拢，但明天它还会再开，带着她新的邮件、新的字段、新的“昨晚改了几版”。

而他也还会在走进这扇门之前，先把他已经打开的、还没有关上的页面——合上。

再把它放进抽屉里，等明天重新被打开。

窗台上的花合拢了，明天会再开。

而那张被最小化的邮件页面还会在明天被重新打开，像一页等待着被翻阅的旧书页。

他会在那之前先停一下，然后把它打开，看完，关掉，然后走回工位。

那根线悬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，正在等待某个人伸手握住它。

他还没有决定要握住它，她也没有决定要收回去。但明天会来，那根线也会在明天重新出现。

窗台上的花合拢了，明天会再开。

而他也还坐在这张桌子前面，等着它重新打开。

那根线还悬在半空中，在晨光照进窗台之前，它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。

而窗台上的花合拢之后，明天还会再开。

他会坐在那张桌子前面，等它重新打开，然后站起来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，告诉她——“收到了。”

他转身的时候，那根线还在空气中微微晃动，像一段尚未被写完的句子，正在等待它的下一行在晨光中被落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