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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 他停了一下（第2页）

傍晚陆砚推开门的时候，一股葱姜爆锅的气味迎面扑过来，油烟机嗡嗡转着。

他没看到人，但听见了锅铲碰到锅沿的声响。

他换了鞋走过去，沈念禾正站在灶台前，背对着他，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别在脑后，有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，蹭着她的耳廓。

袖口卷了两圈，露出手腕上那道玉镯，正随着她翻动锅铲的动作在灯光下转着细碎的光。

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走进去，不是停在灶台边，是走到她身后，伸手替她把垂到脸颊的碎发拢到耳后。

她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，像在辨认那只手的温度和节奏，确认是他之后，没有躲开。

她说：“回来得正好。汤还要一会儿。”她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她正在做的事，没有因为被碰到而多停一拍。

她正在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，油声滋啦一下炸开，白汽升起来模糊了她的侧脸。

他松开手，不是退后，是侧身站到她旁边，拿起案板上的葱：“我帮你切。”

她没有看他，把锅里的汤搅了搅，盖上盖子，偏过头来：“你今天下班路上有没有想晚上吃什么？”

他正在低头切葱，刀刃落在案板上：“没有。在路上的时候在想那份资料里的节点。”

她伸手拿起他切好的葱，撒进锅里：“那份资料是新借的？”

他正在切第二根葱，刀刃在案板上停了一下：“是她的。”

她问：“那份资料你找她要了多久？”

他想了想：“我没开口。她先拉开抽屉了。”

她又把盖子掀开看了一眼锅里的汤，然后放下盖子，偏过头来看着他：“她怎么知道你需要那一份？”

他说：“她说她一直在关注我最近在改哪个项目。”

她看了他一会儿，没有说话，把锅里的汤搅了搅，然后把火关小。

她把盖子掀开一条缝，白汽从缝隙里钻出来，飘到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。

她说：“那你那份资料——看完了？”他说：“看了一部分。还没有全部看完。”

她拿了两只碗放在灶台上，把汤盛进去，然后把其中一碗放到他面前：“那你什么时候看完？”

他想了想：“明天早上吧。”

她递给他一双筷子：“那明天早上你还给她之前——”她说，“会不会先翻到最后一页，看看她有没有在角落里写点什么？”

他接过筷子，在粥碗边沿停了一下：“她不会写在角落里。她会在封面上留一道痕迹，证明她叠过它。”

沈念禾没有说话。

她低头喝了一口粥，然后放下碗，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：“你明天早上还给她的时候，不用翻到最后一页。你只需要把它放回她桌上，然后走开。”

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，没有立刻吃：“如果她问我有没有看完呢？”

她说：“那你就说，看完了。”她看着他，“然后走开。”

窗台上那盆花正在合拢，夜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，落在两碗冒白汽的粥上。

她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收进厨房，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，放进沥水架。

他坐在餐桌旁把那碗粥喝完了，然后站起来，拿着自己那只有磕痕的空碗走进厨房。

她正在擦灶台，水龙头还在滴水。

他从她身后走过去，把碗放进水槽：“你今天改的那篇稿子——”他说，“有没有遇到什么卡住的地方？”

沈念禾的手正在擦灶台边缘，停了一下：“卡了一个词，后来解决了。”

他把水龙头关掉：“怎么解决的？”

她偏过头来看他：“翻了翻那本电子书的附录。”